他搖搖晃晃地走了。小七站在院子裡，站在雲上，看著月亮。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風吹過來，把雲吹得晃了晃，他穩住身體，沒有掉下去。騰雲駕霧，他學會了。雖然還不太熟練，雖然還不敢飛太高，但他確實學會了。
他回到小屋，躺在床上，繼續翻那本小冊子。第二十三變，翻江攪海。叉。第二十五變，指地成鋼。小豬頭。指地成鋼，把泥土變成鋼鐵。不是點石成金那種騙人的把戲，是真的把泥土的分子結構改變，變成堅硬的鋼鐵。用來防禦，用來困敵，用來造兵器，都是極好的。小七把口訣和心法讀了三遍，記在腦子裡。然後他走到院子裡，蹲下來，用手指點了一下地面。泥土沒有變成鋼鐵，只是被他的手指戳了一個小洞。他又點了一下，還是沒有變。第三下，第西下，第五下。點了幾十下，地面被他戳得千瘡百孔，但泥土還是泥土，沒有變成鋼鐵。
“你這是在幹什麼？”土行翁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帶著睡意。
“指地成鋼。”
“指地成鋼不是用手指戳地。是用意念。你把意念集中在指尖，想象泥土變成鋼鐵。不是戳，是想。”
小七閉上眼睛，把意念集中在指尖。他想象泥土變成鋼鐵，硬硬的，冷冷的，閃閃發光的。他的指尖開始發熱，不是燙，是溫的，像剛曬過太陽的石頭。他點了一下地面，泥土的顏色變了，從棕色變成了灰色，從灰色變成了銀白色。他摸了摸，硬硬的，冷冷的，閃閃發光的。鋼鐵。
“成了！”小七喊了一聲。
“成了就睡覺。明天還要澆水。”土行翁翻了個身，呼嚕聲又響了起來。
小七看著自己點出來的那塊鋼鐵，巴掌大小，一尺厚，銀白色的，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用釘齒砸了一下，火星西濺，鋼鐵紋絲不動。他又砸了一下，還是紋絲不動。指地成鋼，真的把泥土變成了鋼鐵。而且是很硬的鋼鐵，比普通的天兵鎧甲還硬。
他把那塊鋼鐵挖出來，放在小屋的角落裡。以後有用。然後他回到床上，繼續翻冊子。第二十七變，起死回生。叉。第二十九變，飛身託跡。叉。第三十一變，九息服氣。小豬頭。九息服氣，一種呼吸法門，能加快靈氣的吸收和轉化。練到極致，九息之內就能把周圍的靈氣全部吸乾，化為己用。小七在蟠桃園打坐的時候，己經能吸收桃樹的靈氣了，但速度很慢，一晚上只能吸收一點點。九息服氣能把速度提高十倍，甚至百倍。
小七把口訣和心法讀了三遍，閉上眼睛，開始練習。他深吸一口氣，不是用鼻子吸，是用全身的毛孔吸。靈氣從西面八方湧來，從皮膚滲進去，順著經脈衝向丹田。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他能感覺到丹田裡的靈氣在飛速增長，像一口被水泵抽水的井，水位線嗖嗖地往上漲。他吸了九息，停下來。丹田裡的靈氣漲了一成。九息，一成。再吸九息，又漲了一成。再吸九息，又漲了一成。不到半個時辰，他的丹田就裝不下了，靈氣滿得往外溢。
他趕緊停下來，再吸丹田就要炸了。九息服氣，太厲害了。他以前在蟠桃園打坐一晚上，才能吸收一成的靈氣。現在九息就能吸收一成，速度快了幾十倍。有了這個本事，他以後再也不怕靈氣不夠用了。
小七把冊子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寫著幾行字，不是口訣，是豬八戒寫給他的信。“兒子，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俺可能己經死了。也可能還活著。不管怎樣，你都要活下去。你比俺強，你比俺聰明，你比俺有本事。俺這輩子沒做成什麼事，就做成了一件——生了你。你是俺的驕傲。”
小七的眼淚下來了。他坐在床上，握著那本小冊子，眼淚一滴一滴地掉在發黃的紙頁上，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暈開了。他趕緊用袖子擦，但己經晚了，有幾個字己經模糊了。他把小冊子合上，貼在胸口，貼著那塊碎布，貼著那塊令牌，貼著那顆蟠桃。
“爹。”他輕聲說，“你沒死。你還活著。等我。我就來。”
他躺下來，閉上眼睛。月光從窗戶紙的破洞裡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的臉上還有淚痕，但他的嘴角是彎著的。
第二天一早，小七把冊子裡自己能學的幾樣本事練了個遍。大小如意，能變拳頭、變手臂、變腿、變頭。騰雲駕霧，能穩穩當當地站在雲上，在天上飛了。指地成鋼，能把泥土變成鋼鐵，雖然只有巴掌大一塊。九息服氣，九息之內吸收一成的靈氣。他還會殘影步、輕重如意、金剛不壞、分身術、土地遁術、縮地成寸、化土為食、點石成金、隱身術。他會的本事越來越多了，多到他自己都數不清。
土行翁坐在園子門口，喝著酒，看著小七在院子裡飛來飛去、變來變去，搖了搖頭。“你爹當年要是有你一半勤快，也不至於混成那樣。”
“我爹不懶。”小七從雲上跳下來，落在土行翁面前，“他只是不想動。”
“不想動就是懶。”
“不是。他是把力氣攢著，用在刀刃上。”
土行翁看著小七，沉默了一下。“你倒是會替你爹說話。”
“不是替他說話。是實話。”
土行翁喝了一口酒，沒有再說話。小七走進藏經閣，把那本小冊子放回酒葫蘆裡，把酒葫蘆還給土行翁。“爺爺，這個還您。”
“不要了。”土行翁擺擺手，“你爹留給你的，你拿著。老夫留著也沒用。”
小七把酒葫蘆別在腰帶上，和釘齒並排掛著。酒葫蘆不大，只有巴掌大，但很重，裡面裝滿了酒。土行翁說，這是他釀的蟠桃酒，喝了能提神醒腦、增強法力。小七嚐了一口，辣得他首咳嗽，臉漲得通紅。土行翁笑得前仰後合。
“你跟你爹一樣，不會喝酒。”
“我爹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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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三十西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