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就是豬八戒》第138章 集結號角(1)

作者:一葉孤舟駐寒山·27天前

小七決定主動出擊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找丞相,而是去敲門。他敲的不是普通的門,是那些藏在山縫裡、地洞下、廢墟中的舊門——這些年被天庭碾碎過、又被風沙重新掩埋過的小據點。老槐樹被雷劈過三次還長著新芽的根鬚下,水簾洞後面那道半塌的石門內,鐵扇公主當年燒過爐子的舊窯洞口,以及那些從通天河畔一路延伸到積雷山腳的舊道旁。他走了兩天兩夜,沒有停。

第一扇門是積雷山腳下的一間石屋。石屋不大,藏在半坡的灌木叢後面,煙囪裡冒著一縷稀薄的青煙。一個身形瘦長的老者坐在門口磨一把舊劍,劍刃己經磨得很薄了,但他還在磨,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考慮時間的事。他認出小七的時候,動作沒有停,只是開口說了一句:“你爹身體好些了?”

“好多了。”

“那你來找我幹什麼?”他把劍翻了一面,“我這把劍己經鈍了幾十年了,磨不磨都一樣。”

“不是讓你磨劍。”小七說,“是想讓你帶上它,跟我走。”

老者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棵移栽過來的樹,看不出它能不能活。“去送死?我這把年紀了,夠本了。”

“不是送死,是把那幾座山重新翻一下土,好讓有人種點像樣的莊稼。”

老者在門口坐了片刻,把劍插回鞘裡,像是把一扇半掩的門重新推首了:“你等我穿件厚點的衣服。”

第二扇門在一處被藤蔓覆蓋的舊窯洞口。鐵扇公主坐在窯洞深處,手裡握著一把芭蕉扇,扇面己經舊了,邊角磨出了毛邊。她看到小七的時候沒有站起來,只是說:“那死牛己經去了,你來找我幹什麼?”

“找你借把火。”小七說,“不燒人,燒路。”

鐵扇公主沉默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把那把舊芭蕉扇別在腰間。“走吧。紅孩兒那孩子燒火總是燒太大,得有人看著。”

第三扇門在一片荒蕪的舊戰場上。一個穿著舊天兵鎧甲的中年人坐在斷牆根底下,鎧甲上的漆己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鏽跡。他抬起頭看到小七的時候,沒有等他開口:“我己經不是天兵了。我只是一個退伍的人,不知道該在哪裡落腳。”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但我認識不少和我一樣的人。”

小七在他對面蹲下來。“那你幫我給他們帶句話——舊路走不通了,我在前面開了條新路,要不要來走一趟?”

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拍了拍鎧甲上的灰。“我帶你去見他們。”

訊息從積雷山傳到了通天河,從通天河傳到了火焰山,又沿著山腳綿延的舊道一路向西,傳到了那些早己被天庭從地圖上抹去的舊名裡。那些沒有名字的地方,那些連天兵都嫌偏僻、懶得去查的縫隙裡,也都收到了那句話。不到一天的時間,人就開始從不同的方向朝同一個地方匯聚了。有扛著鋤頭的漢子,鋤刃己經卷了,但他揹著它走了幾天的山路;有挎著舊弓的老人,弓弦是新換的;有抱著孩子的婦人,孩子用舊布裹著,她走在人群中間;還有一些穿著舊天兵鎧甲的人,他們沒有混進其他隊伍裡,也沒有刻意與他們保持距離,只是安靜地走在佇列中,一步步朝會合地走去。

會合地在積雷山背陰處一片被山洪衝過的開闊地上。地面被水推平過,沒有雜草,也沒有碎石,像是大自然自己清出了一塊讓人站腳的平地。小七到達的時候,那片空地上己經站滿了人。他們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在整理包袱,有的在檢查手裡的物件,有的坐在地上喝水。他們的衣服顏色和質地都不統一——有粗布、麻布、舊綢,還有一些己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他們沒有旗號,沒有陣型,沒有統一的口令。但他們站在那裡,站在同一片地面上,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線牽在了一起。

小七站在空地前方的一塊大石頭上,看了一圈。他沒有說“歡迎”,也沒有說“感謝”,他只是站在那裡,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三千人。”

空地上安靜了。

“對面的兵,是五萬。”他也沒有提高聲音,像是在說一件己經確認過的事實,不需要再強調。“你們怕不怕?”

安靜持續了一瞬。然後人群中有一個聲音傳出來,不知道是誰說的,像是從隊伍深處擠出來的:“怕。但更怕當縮頭烏龜。”

這句話像一塊石子落進水裡,在周圍掀起了一片低低的笑聲和附和聲,像是那層冰面終於被撬開了一道縫,底下的水開始重新流動起來。

小七沒有笑。他站在那塊石頭上,目光從人群的左側掃到右側,又從右側掃到左側,像是在確認每一個站在這裡的人的名字都在他腦子裡掛過號。當他再次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每一句都落在它該落的位置上:“五萬天兵分三路出發,最早的那一路將在明天傍晚進入通往西遊遺孤據點的山谷。如果我們不攔住他們,他們會像過篩子一樣從山頭到山腳搜一遍,連草根都不會放過。如果我們攔住了,其他兩路就會分散——不是因為他們怕我們,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我們要做什麼。不知道,就會亂。”

他停了一下:“我們不需要打贏五萬人。只需要讓那三路永遠匯合不到一起去。”

空地邊緣有人輕聲說了一句:“那就是讓他們知道,這些地方還有人不打算跪著活。”旁邊的人沒有接話,只是把肩上那根己經舊了的扁擔握得更緊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這句話的重量也接過來。

小七從石頭上跳下來,他沒有讓佇列整隊,也沒有發令。他先是側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那片正在變薄的天色,然後朝著那條被山洪衝平了的舊路方向走了第一步。人群開始慢慢地動了起來,走得散亂,步幅長短不一,像一支被風吹散的隊伍正在緩慢地重新收攏自己。

紅孩兒扛著槍走到他旁邊:“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認真的嗎?”

“哪句?”

“就是那句‘怕,但更怕當縮頭烏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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