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吃了一口,衛北辰頓住,面片滑嫩勁道,酸中帶辣,茱萸的香氣在口腔裡炸開,又麻又辣,太像了。
太像他記憶中的味道了。
「這個味道……」衛北辰剛要追問,鄒鋒終於反應過來。
「大膽!」他急怒上湧,嗓音尖厲:「竟敢在陛下面前大吼大叫!你這是大不敬!」
這時候,沈知味才發現衛北辰身後還有一個身影,內心中的恐懼再度出現,嚇得連忙就往地上跪去。
可雙膝還未挨著地板,手臂就傳來一股巨力,硬生生托住了自己。
直到手臂被箍住的疼痛襲來,她這才茫然抬頭,立刻又對上了那琥珀金瞳。
衛北辰居然扶住了自己?
沈知味的腦袋還沒想清楚,耳朵就紅了起來,好在夜色深沉,也看不清楚。
她連忙借力起身,卻顫顫巍巍道:「陛下息怒,我不是故意的。」
鄒鋒聽到沈知味的回答,更是氣炸心肺,在陛下面前,她竟敢自稱「我」?
鄒鋒立刻就要呼喊侍衛,今日非得杖斃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可他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聽到衛北辰道:「不礙事,朕沒被嚇到,這個面的味道很特別,又麻又辣的,朕從未吃過這樣的東西,誰教你的?」
鄒鋒嘴張得能放下一個鴨蛋,再不敢多話,低下頭緩緩退後了兩步,只是眼珠子滴溜溜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沈知味心中暗罵一聲,也只得咬牙道:「奴婢之前認識一個蜀地來的老嬤嬤,是她教奴婢的,說是她們那邊的吃法。」
她這時候已經反應了過來,話語流暢,也沒用錯稱謂。
衛北辰挑了挑眉:「蜀地?」
沈知味心跳如雷,可話已出口,只能硬撐:「是,奴婢做得不正宗,就是喜歡瞎琢磨。」
衛北辰這次沒有接話,而是點了點頭,又吃了起來。
面片很快見底,就連湯汁都喝了大半。
「確實好吃。」衛北辰放下碗,看著沈知味。
沈知味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耳朵卻不爭氣地又紅了。
衛北辰轉身離開,沈知味剛想喘口氣,就看到他又停下,扭頭道:「少熬夜,多休息。」
說罷,衛北辰帶著鄒鋒頭也不回地離開。
沈知味靠著灶臺,手心全是汗,心想:這衛北辰不知道有什麼大病,大半夜瞎溜達,還好……糊弄過去了,不過他好像不太信?
她低頭看著那隻衛北辰用過的碗,碗沿上還沾著一絲紅油,又看到那雙自己和他都用過的筷子,突然覺得臉上發燙,她跺了跺腳,收拾碗筷立刻去清洗了。
衛北辰那邊則慢慢悠悠地朝著寢殿晃悠,這碗麵他吃得十分滿意,心中卻思索起來。
沈知味明顯在騙自己,還蜀地的老嬤嬤,隨即他又想起她專注揉麵的樣子,嘴角竟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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