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玥檸微微欠身,語氣恭敬:“麻煩老伯通傳一聲,就說前周太傅之孫女周玥檸,求見老王爺。”
門房一聽“周太傅”三字,神色微微一怔,轉瞬立刻多了幾分敬重,連忙道:
“小娘子稍候,老奴這就前去稟報。”
周玥檸本己備好銀兩,預備著打點一番,未曾想竟如此順利,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門房便快步折返,躬身道:“小娘子,王爺有請,請隨老奴入內。”
她帶著錦書錦畫,跟著門房穿過庭院,一路花木扶疏,廊腰縵回,王府規整大氣,卻不顯張揚。
不多時,便被引至待客的正廳門前。
門房揚聲通傳後,周玥檸緩步走入廳中。
上首端坐的正是清河郡王,他鬚髮皆白,面容威嚴沉肅,一雙歷經世事的眼眸沉沉落在周玥檸身上。
不等她屈膝行禮,便先開口冷聲道:“周太傅那個老不死的,素來愛惜羽毛,最講體面規矩,怎麼今日捨得讓親孫女拋頭露面,跑到本王府上求人?”
語氣尖銳刻薄,分明是故意刁難。
周玥檸心頭一緊,卻依舊垂首行禮,回道:“王爺誤會了。晚輩今日前來,是為個人私事,與祖父無關,他並不知情。”
老王爺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譏諷:
“哦,對了,那個老不死的早就滾回老家了。聽聞他回了鄉還不肯安分,竟在族學裡教起了學生,哼,當真是好為人師。”
周玥檸微微一怔,祖父回鄉後的近況,她卻不曾詳知,可以老人家閒不住的性子,能為宗族子弟傳道授業,必定是滿心歡喜。
她輕聲應道:“祖父一輩子致力於治學育人,既己歸鄉,自然想為族中盡一份綿薄之力。”
老王爺神情間掠過一絲不屑,淡淡嗤道:“依我看,也不過是誤人子弟罷了。好了,不提這個老東西了,你且說說,找本王有何私事?”
他話音一轉,冷笑更甚,語氣也冷了幾分:
“我與你祖父同朝多年,怨懟頗多,舉朝皆知。他的孫女,竟敢孤身登我王府大門,就不怕本王當場將你趕出去?”
“晚輩心懷誠意登門,只求王爺容晚輩一言。”周玥檸緩緩抬眸,目光清亮,不卑不亢,毫無半分怯意。
老王爺盯著她看了片刻,見這姑娘雖面色微白,卻身姿端正、氣度沉穩,竟有幾分周太傅年輕時的風骨,心中微動,終是放緩了語氣:
“說吧,你今日找本王,究竟何事?”
周玥檸定了定神,聲音沉穩:
“晚輩聽聞,東華門外白礬行業協會的那棟樓,是王爺名下的產業。如今協會己然遷走,白礬樓空置許久,晚輩有意租下,還望王爺成全。”
老王爺指尖輕叩案几,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的揶揄:
“本王倒沒料到,你今日來找我,竟僅僅是為了租房。你們周家遭此劫難,我以為你會滿心悲憤,定要為父兄平反、光復周家門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