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平郡王大軍凱旋之日,禮制極隆。
宰相韓琦身著紫袍金帶,率六部九卿、臺諫重臣,在朱雀門外恭立一旁,靜候王師。
遠遠望見郡王儀仗漸近,韓琦上前一步,拱手行禮,語氣謙和持重:
“郡王平定幽北,勞苦功高,社稷幸甚。陛下己在宮中設下慶功宴,專候殿下凱旋。”
六部尚書亦紛紛上前,躬身道賀,目光之中,既有敬畏,亦藏著幾分欲加拉攏的試探。
誰料趙恪端坐馬上,並未下馬還禮,只微微眯起眼,居高臨下掃了韓琦一眼,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輕慢:
“韓相好福氣。本王在北地啃乾糧、踏冰雪,與遼人浴血死戰,你倒在京中安坐朝堂,錦衣玉食,好不快活。”
一語落下,如同當眾甩了一記耳光。
韓琦臉色驟青,鬍鬚微顫,氣得半晌說不出話。
不等眾人回過神,趙恪己猛地轉頭,目光如刀般掃過六部尚書,聲音冷厲如冰,一字一頓斥問:
“禮部尚書,王師凱旋,迎師之禮如此簡薄,是覺得本王浴血換來的戰功,配不上朝廷半分儀仗?”
“戶部尚書,當年西北軍軍餉拖欠三月,將士凍餓傷殘者無數,你身居高位尸位素餐,如何能心安理得?”
“兵部尚書,幽北佈防一竅不通,戰前屢屢掣肘,戰後又頻頻甩鍋推責,連兵器裝備都要剋扣敷衍?”
“吏部尚書,平日裡論資排輩、結黨傾軋最是拿手,一到撫卹邊關將士、論功行賞,便百般推諉、處處刁難?”
看著宰輔六部當朝大員,個個臉色難看至極,心中怒火滔天,奈何他戰功卓著、爵位尊崇,眾人只能敢怒不敢言,還要表現得無比恭謹。
廣平郡王還覺得不解氣,陡然拔高聲音,冷冷地說:
“今日本王不是來受你們虛禮敷衍的!是要告訴諸位——
邊關將士捨命換來的江山,不是給你們在朝中勾心鬥角、尸位素餐的!
誰拖後腿、誰剋扣軍餉、誰漠視忠魂,本王一筆一筆記著,早晚要一一清算清楚!
說完這番話,他看也不看眾人難堪之色,揚鞭一催,胯下戰馬長嘶而過,徑首入宮。
身後的蘇慕哲卻傻了眼,心道:“王爺你等等我啊,我還在你後面呢!”
他旋即堆起滿臉笑意看向百官。
百官抬眼望見他,當即將滿腔憤懣盡數轉嫁,目光洶洶,滿含怒意。
蘇慕哲火大,心想:這怎麼還看人下菜碟呢?
他想起剛才趙恪順手把尚方寶劍遞給他了,立刻雙手捧過頭頂,眾人一見嚇得腿一軟,比剛才還要心驚膽戰,齊齊下跪。
蘇慕哲一看還挺好使,正暗自得意,初七在旁邊咳嗽了一下,他回過味來,立刻去追趙恪。
文德殿。
景和帝案前堆滿了彈劾廣平郡王的奏摺,又聽聞朱雀門外他目無朝綱、藐視宰輔、羞辱六部官員,更加氣得臉色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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