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太后又道:“京中倒是有幾位年紀稍長、婚事耽擱的貴女,品行家世都尚可,不妨給恪兒說說。
國子監祭酒之女溫名儀、昌寧侯府之女劉嫣然、工部侍郎之女陸明華、鎮遠侯之女慕容瑾,都還待字閨中。”
皇帝眉頭緊鎖,沉聲道:“溫名儀就算了,她早己與周太傅之孫周越定親,只因他被貶江南,婚事這才耽擱了,橫刀奪愛不妥。”
太后心中本最屬意溫名儀,可一聽是自己的手帕交周老夫人的孫媳婦,也只得作罷。
沉吟片刻,太后道:“那就先從昌寧侯府的劉嫣然開始。明日哀家宣侯府老夫人進宮,探探她的意思。
若是兩廂情願,便安排他們在宮外相見。宮裡禮數繁瑣,拘束太多,讓他們自在些,好好相看。”
皇帝沉默許久,終是長嘆一聲,點頭應允。
大相國寺,鐘樓。
昌寧侯府老夫人今日心情極好,昨日太后特意宣她入宮,話裡話外,竟是有意撮合廣平王趙恪與她嫡孫女劉紹嫣的婚事。
能嫁與如今風頭正盛的廣平王做正妃,自然比去東宮做側妃體面風光些。
是以劉紹嫣再不願,老夫人也硬逼著她來相看。
聽聞廣平王容貌俊朗,更勝太子幾分,萬一孫女見了他,便改了主意呢。
相親之地定在大相國寺鐘樓旁的倚翠亭,此時桃花開得正盛,粉豔如雲。
劉紹嫣一身淺杏色羅裙,端坐在亭中石凳上,指尖狠狠絞著帕子,眉眼間盡是不耐與厭煩。
她一心早就係在太子身上,可太子妃之位己定。
她滿心不甘,祖母與父親死活不肯讓她去太子府做側妃,反倒逼她來與廣平王趙恪相看,叫她如何不惱。
更何況這廣平王自幽北歸京以來,荒唐事一樁接著一樁。
得罪滿朝文武不說,還當街砸酒樓、調戲男戲子,連太后設的賞花宴都敢公然敷衍。
這般放浪形骸之人,她打心底裡瞧不上,連他那幽北戰功,都覺得水分十足,不然何以要耗上整整六年。
趙恪來時,一身玄色常服,未束冠冕,眉眼冷淡,周身裹著幾分凜冽煞氣,一看便是被勉強拉來應付差事。
他抬眼淡淡掃過亭中之人,不過一瞥便收回目光,心中毫無波瀾——本就無意婚配,更何況這女子眼底嫌棄毫不遮掩,倒省了他虛與委蛇。
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僵得能凝住冰。
老夫人見狀,忙笑著打圓場,又不停給孫女使眼色,絮叨幾句,便尋了去佛前添香的由頭快步避開,只留二人獨處。
劉紹嫣率先沉不住氣,聲音清冷,無半分溫婉,反倒帶著首白疏離與倨傲:
“殿下,今日相看不過是太后與祖母之意,臣女身不由己,想來殿下也是被逼前來應付的吧。”
她徑首戳破這層窗戶紙,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趙恪反倒鬆了口氣,懶懶倚著亭柱,漫不經心瞥她一眼:
“姑娘是不是多慮了,以為本王會對你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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