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畫舫上的北遼奸細,早己盡數撤退,沒了蹤影。
周玥檸惦記著錦書錦畫,怕兩個丫鬟在莊子裡擔心,強撐著一身疲憊,當晚便趕回了自家山莊。
她本就久病體虛、纏綿難愈。
經昨夜一番驚險折騰,原本稍緩的病情反覆、急劇加重。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周玥檸便渾身痠軟得提不起半分力氣,莫說起身,就連稍稍抬臂都覺得虛浮無力。
咳嗽更是一陣緊過一陣,每咳一下,胸腔便牽扯著鈍痛不止,臉上沒有半分血色。
錦書、錦畫守在床邊,急得眼眶通紅,輪番上前替她喂水拭汗,指尖觸到她滾燙的額頭,更是慌得手足無措。
正亂作一團時,莊子外驟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著衙役粗聲的呼喝,一行人不由分說便徑首闖了進來。
領頭的開封府差官手持公文,面色冷峻,進門便厲聲宣示罪名,聲言周玥檸租賃的白礬樓西側,地處京中高地,登樓可俯瞰皇家禁地,是窺探宮闈、大不敬的重罪。
觸犯大楚律例,罪證確鑿,奉旨將人捉拿歸案。
話音未落,兩名差役便上前,不由分說就要拿人。
而此時的廣平王趙恪,早己在自家別院醒轉。
他睜眼僵臥榻上許久,始終未曾起身,腦海中反覆回放昨夜種種畫面,心緒翻湧跌宕,久久難以平復。
他雖知道周玥檸昨晚的話有情急之下的權宜之計,可太子對她,早就一片赤誠真心。
初七己經將後面的情況告知:原來昨夜他們剛離船上岸不久,太子便立刻派人包圍了那艘畫舫,將整艘畫舫圍得水洩不通。
他不知道她對太子是何想法,昨晚的情急之言,是否含有對太子的真心?
她昨晚的躲避分明帶著嫌棄,雖然在意識昏迷之際,主動吻了自己,可她是為了給自己服下解藥,並非愛慕。
他竟有些貪戀當時的唇齒相依的溫柔觸感,一顆心被撕扯得七零八落,滿心患得患失。
初七看著自家主子躺在榻上沉默不語,心裡滿是惋惜。
主子分明己對周姑娘動心,昨晚那麼好的機會,他竟然沒抓住。
看二人狀態,昨夜分明並未發生逾矩之事。
自家主子中了催情藥,倒在人家身旁,還半分便宜沒佔到,說出去他都覺得丟人。
他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敢多言,只默默站在一旁,看著趙恪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
當趙恪理不清思緒的時候,十一進來了,說開封府差官來抓周姑娘。
聞言,趙恪立刻起身衝到隔壁莊子,見周玥檸帶著刑具從六一山莊出來,聽她猶自強壓著咳嗽,氣息微喘,臉色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心頭的疼惜再次席捲而來。
他一把抓過公差,厲聲詢問原因,公差雖被他親王的氣勢震懾,還是弱弱開口,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知,一再強調是奉旨抓人。
周玥檸看著趙恪焦急的神色,耳尖先不受控地燒了起來。
昨夜畫舫那一場意亂情迷的相擁猝然浮上心頭,難堪湧上眉間,下意識偏開眼不敢與他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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