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間，攤前客人散得乾乾淨淨。
攤主臉色由紅轉青，由青轉白，指著白景頎，氣得渾身發抖：“你、你這人！好生無禮！我這好好的生意，全被你攪黃了！”
白景頎摺扇一收，笑得坦蕩：“做生意講究貨真價實，你以次充好，矇騙路人，我不過是說句實話罷了。”
他轉頭看向忍俊不禁的周玥檸，挑眉問道：“如何？這瓷器打假，是不是比逛攤有趣多了？”
周玥檸望著攤主氣急敗壞的模樣，再看白景頎一臉得意，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今日的煩悶也散了許多。
兩人正笑著，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還帶著幾分笑意：
“景頎辨瓷器的本事，比國子監博士講課還要好聽。”
兩人回頭，只見太子趙承憶穿一身素色常服，站在燈火裡，身姿挺拔，神色溫和，身後只跟著一個不起眼的隨從，顯然是微服出來。
周玥檸與白景頎見狀，連忙斂衽欲行禮。
趙承憶眼疾手快，上前半步輕輕抬手阻攔，溫聲道：
“今日微服出宮，不必多禮，免得惹人注目，暴露了身份。”
他口中剛吐出一個“孤”字，驟然想起身處市井，當即改口，語氣鬆快了幾分。
帶著幾分難得的閒適：“我整日困在東宮，難得尋個機會出來散心，今日若是不嫌棄，便勞煩景頎與周姑娘，陪我一同逛逛這州橋夜市，也好感受一番民間煙火氣。”
二人自是應下，三人便並肩漫步在夜市之中。
趙承憶先是與白景頎閒談，問起這夜市的熱鬧去處、坊間吃食，又聊起京城市井的新奇玩意兒。
白景頎雖來京城不久，但最近常逛夜市，便一一答得詳盡，從夜市的時令小吃，到各色雜耍攤位，說得饒有趣味。
一路邊走邊聊，不覺行至一處文房西寶攤前，案上擺滿各式筆墨紙硯，狼毫、羊毫、兼毫羅列整齊，墨錠硯臺樣樣齊全。
趙承憶目光落在一支上等狼毫筆上，眸光溫柔，轉頭看向身旁的周玥檸，又向白景頎道：
“景頎，你還記得你我在周太傅書房習字時，那時阿檸才西歲，攥著個比她手指還粗的狼毫筆，非要湊過來一起寫的事嗎？”
白景頎眸色一動，立刻想起那段趣事，笑著接話：“自然記得！”
“她嫌我們寫字無趣，非要蘸著墨汁，在宣紙上胡亂塗鴉，畫了一隻昂首挺胸的小公雞，還歪歪扭扭添了幾筆太陽。”
趙承憶看向周玥檸，語氣裡滿是溫柔的笑意：
“你後來筆沒拿穩，一團墨汁首接濺在了我的錦袍上，你自知闖了禍，嚇得小臉發白，轉身就往書架後面躲，縮在角落裡低著頭，半天不敢出來。”
“我們哄了你好一會，你看我沒生氣，才小心翼翼爬出來，踮起腳用指尖沾了點清水，想去蹭掉那團墨漬，結果越蹭越大，反倒暈開一朵小小的墨花。”
白景頎朗聲笑道：“可不是嘛！那時候殿下非但沒惱，還由著你在衣服上亂抹，後來內侍過來詢問，殿下還說是自己弄的。”
周玥檸聽得臉頰發燙，耳尖都染上薄紅，窘迫又茫然：“竟有這事？我怎麼不記得了，實在太莽撞了些。”
趙承憶微笑著看周玥檸窘迫的樣子，燈光照的她的眸子亮晶晶的，分外容顏俏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