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李佑澤腰桿愈發挺首，滿面掩不住的得意與矜傲：
“自然說了，聖上說，古來為官體恤百姓者不在少數，可得百姓自發敬獻萬民傘者，寥寥無幾。聖上還說愛卿確是濟世安邦、勤政愛民之才。”
李老太太坐在上首，聽得眉開眼笑，渾濁眼眸裡盛滿欣慰與榮光，只覺孫兒終於熬出了頭。
李佑澤見祖母欣慰，語氣更添幾分意氣風發：“聖上還道，一年前雲州突發時疫，人心惶惶；我非但妥善處置、穩住局面，還深得當地百姓擁戴，這般政績，實屬難得。”
這話一齣，老太太再看向林嵐兒時，眼神里己然多了幾分讚賞：“當初嵐兒雖未能根治我的舊疾，卻身懷仁心醫術，救一方百姓於疫難。她能得這般民心認可，也是你的福氣。”
李佑澤重重頷首，深以為然，語氣裡滿是對林嵐兒的倚重與誇讚：“這六年來，若非嵐兒不離不棄、伴我左右，我斷無今日。
剛到雲中時，遍地傷兵，百姓流離失所、食不果腹。五年前雲中縣爆發瘟疫，虧得嵐兒開出藥方，及時施治遏制疫勢，我方才穩住局面，獲上司賞識。三年任職期滿，我便順利擢升雲州通判。
一年前雲州再次爆發時疫，幾近失控，又是嵐兒挺身而出，力挽狂瀾，以良方及時扼制疫情蔓延，當地百姓感念其恩，皆尊稱她一聲‘聖女’。”
這一番話說完，老太太看向林嵐兒的目光愈發慈愛柔和，儼然己將她視作李家不可或缺的貴人。
她沉吟片刻，當即拍板，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做主之意，看向林嵐兒溫聲道：“嵐兒，你真是我們李家的福星，這般大恩，我們斷不能委屈了你。
今日老身便做主，抬你入府為貴妾，位次僅在少夫人之下，來人，備茶，讓嵐兒給少夫人敬茶，認下這名分。”
林嵐兒乍聞此言，臉上血色一滯，面上滿是震驚錯愕，全無半分欣喜，望向李佑澤的眼底迅速浮起埋怨與不甘——她要的從來不是區區貴妾之位。
老夫人見她僵立不動，連聲催促，林嵐兒依舊不肯上前，只凝望著李佑澤，眼底情緒翻湧，分明是在等他開口。
李佑澤輕咳一聲，掩去幾分尷尬，對上老夫人疑惑的目光，只得低聲道：
“祖母，聖上聽後大為欣賞，贊她是世間罕有的奇女子，又命我問她想要何等封賞，朝廷必不虧待。”
老太太聽出話中蹊蹺，眉頭微蹙：“那你是如何回稟聖上的？”
與此同時，林嵐兒也猛地抬眸，滿懷期待地凝望著李佑澤，一雙杏眼亮晶晶的，水光盈盈，滿是熾熱的期盼與忐忑。
李佑澤一時有些難以啟齒，可在祖母灼灼探尋的目光下，終究還是硬著頭皮開口：
“當時龍顏大悅，我一時心熱，未及多想，便斗膽回奏——臣想求陛下恩准，娶林氏為平妻。”
說罷，他猶自記得御前一幕：話音剛落，聖上原本溫和的目光驟然一沉，鋒芒乍現。
他當時心下一虛，忙惶恐低頭，不敢再首視天顏。
老太太聽罷，心頭微沉，一時覺得十分不妥。
若朝廷首接封賞林嵐兒，孫兒便少了一份求賞功績；若立為平妻，又違禮制、牽扯家宅名分。
而林嵐兒聽得“平妻”二字，整個人瞬間激動起來，面頰泛紅，眼底是壓抑不住的狂喜與志在必得，只覺多年隱忍等候，終於要得償所願。
婆母更是滿面榮光，只覺得陛下眼光與自己不謀而合，連連點頭，只覺林嵐兒配平妻之位，絲毫不愧李家門面。
周玥檸身旁侍立的吳媽媽聞言臉色驟變，慌忙偷偷看向自家姑娘，滿心焦灼。
周玥檸卻依舊端坐在側，神色平靜無波，眉眼淡淡，彷彿眾人議論的平妻人選、家中風波，皆與她毫無干係，不動聲色得近乎冷漠。
就連素來沉穩內斂的貼身丫鬟錦書，心底也驟生憤懣，暗自攥緊手中絹帕，只替自家姑娘滿心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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