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二層,趙恪立在窗邊,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這本就是他授意初七,故意引奸細靠近,借亂賊之手重傷或者除掉周玥檸,以報當年母妃被她一言構陷、幽禁冷宮之仇。
從她被挾持,到僥倖掙脫,再到捨身護著女童,他始終冷眼旁觀,無半分動容。
首到見她被逼至牆角,避無可避,卻仍將孩童緊緊護在懷中,似乎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莫名的他心頭忽然一緊,一絲微不可察的不忍悄然掠過。
可轉瞬,母妃自冷宮出來時那枯槁憔悴、滿身病痛的模樣,便浮現在眼前,那點不忍瞬間冰封,只剩刺骨寒意。
時也命也,她今日之禍,皆是當年種下的惡果,怨不得旁人。
那奸細首領,離得越來越近,舉刀就要劈下。
周圍的侍衛也被眼前的一幕驚到了:想要施救己然來不及,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女子和孩童,絕無生還的可能。
就在他舉刀的剎那,趙恪幾乎是發自本能,手中的袖箭脫手而出,首接擊中對方小腿。
奸細首領站立不穩,身形猛地向前踉蹌撲倒,大刀瞬間偏斜,狠狠砍進土牆之中,因為用力太猛,刀刃深陷,一時竟拔不出來。
周玥檸看到對方舉起刀,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心中絕望到了極致,隨之耳邊傳來一聲巨響,刀並沒有砍到身上。
她立刻睜眼,便見奸細正瘋狂地從土牆之中使勁地拔著刀,面目有些猙獰。
命懸一線,她再無半分懼意,一眼瞥見身旁有百姓平常洗衣用的半乾粗木槌,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一把抓了過來,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對方握刀的手腕。
“嘭——”
一聲悶響,奸細痛撥出聲,被擊中的雙手再也握不住刀,只好捂著受傷的手腕連連後退。
周玥檸不敢耽擱,彎腰抱起嚇傻的孩童,腳步踉蹌卻速度極快,朝著侍衛方向奔去。
侍衛們被這險象環生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都被這個女子在絕境之中,不但利落的找準時機自救,擊傷奸細首領,還毫不遲疑地抱起小女孩、勇敢救人的舉動深深折服。
此刻見她抱著孩子衝了過來,立刻本能的衝上前去,有兩人將她和小女孩牢牢護在身後,其餘眾人隨即一擁而上,和那些奸細纏鬥在了一處。
趙恪沒想到她有這般機智,一時竟也愣住。
心中對她本是恨極,可當真的面臨生死一線,不知為何心口被揪得不能呼吸,幾乎是靠著本能出手相救。
當看到她脫離險境,他才找回自己的呼吸,心中隱隱生出的慌亂、後悔和後怕,竟將這些年的仇恨都沖淡了許多。
甚至還有一種他自己都不能確定的情緒,看到她劫後餘生的釋然?
初七也沒想到,恨她到極致的自家主子,在最後關頭竟會毫不猶豫地將人救下。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他繞到旁邊牆頭,縱身躍下加入了戰局,很快那些奸細便被制服,束手就擒。
周玥檸看著那奸細首領拖著一條腿,血跡從腿上滲出、滴落,心頭浮起一絲僥倖,如果不是剛才有人出手相救,將他的腿打傷,她和這個小女孩估計在劫難逃。
只是不知道是誰突然出手相助,她因為害怕閉了眼,沒看到暗器飛來的方向。
初七見侍衛們將奸細悉數押走,又回頭看了一眼周玥檸,只見她髮絲散亂、滿面塵土,身子止不住發抖,手中仍牢牢牽著女童不肯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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