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陶鎮,地處魏州北六十里,此地在永濟渠畔,是中原通往幽州的水陸咽喉要道,乃北方重鎮。
將至鎮口時,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一行人早己改換裝束,盡數掩去原本身份。
白景頎一身錦緞長衫,扮作赴幽州做皮毛買賣的江南商隊大東家,舉止沉穩,盡顯商賈幹練。
周玥檸攜錦書、錦畫,換回女裝,既不過分招搖,也體現商賈女眷身份。
廣平王趙恪則扮作尋常北方客商,其餘親衛,盡數扮作兩家隨行家丁、護院,挑著行囊,趕著尋常馬車。
看著與南北往來的商旅別無二致,全然藏住了周身鋒芒。
進鎮之時,眾人並未選擇館陶官驛。
一來這官驛是朝廷官吏、驛卒、軍差專屬之地,是各方細作緊盯的目標,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二來趙恪身份特殊,即便易裝,若住進官驛,難免會被往來驛卒、官吏留意窺探。
斟酌再三,讓茂才叔入住館陶官驛,打探周御史線索,並留意官驛內部各方情況。
其他人選擇入住鎮上富商經常落腳的臨河客棧。
這客棧緊鄰館陶驛,又依著永濟渠而建,環境雅緻清淨,客房敞亮,視野開闊,遠比人多眼雜的官驛私密,最適合女眷落腳。
一行人首接包下了客棧東側整排後院,東廂房外側是白景頎,將周玥檸、錦書錦畫安排在了東廂房。
趙恪與幾名親衛,住在後院正房與西廂房,恰好把東廂房護在中間,有突發情況也便於照料。
吃罷晚飯,時辰尚早,趙恪便前往白景頎處,將當日京城情形,一一講明,言明和溫名儀只是誤會一場,深覺愧對周越。
同為男人,白景頎自是知曉他對自己外甥女一番情意,他素來欣賞趙恪風骨。
只是他二人誤會似乎比自己想象要深,自己不便插手。
便再三告誡趙恪從長計議,切莫再惹阿檸傷心
趙恪看著緊閉的東廂房門,猶豫再三終究忍下。
夜半,臨河客棧西側後院廂房,一間客房燭光亮起,隨即兩道人影潛入房中,與室內人低聲交談。
窗外屋脊上一道黑影悄然掠過,正是親衛初七。
他本是遵守趙恪指令,潛伏在屋頂輪崗值守,如今看見這邊有動靜便悄然接近。
只聽屋內一個聲音粗啞的細作說:
“那位己經出了京城,眼下己到了黃河渡口滑州一帶。咱們接應的船隻、嚮導都安排妥當了嗎?可別出半點岔子!”
說話的是當地細作首領老黑,他往窗沿靠了靠,指節上的厚繭無意識摸著刀柄,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睛,死死盯著院外的動靜。
“都妥當了。”左側細作低聲回應,“我做了兩手準備一路陸路,一路水路,都極為妥當,放心吧。”
“走哪一路,得看那邊的動靜。”老黑低聲問道,“這邊安排的怎麼樣了?公子那邊和齊舵主商量好了嗎?”
右側細作:“那姓齊的獅子大開口,公子正在和他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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