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呢？”
“後來它就消了。跟現在一樣。”
“清雪師母她——沒再說什麼？”
林清風沉默了一下。
“她說——“如果你再看到它，就來找我。””
“然後呢？”
林清風沒有回答。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腕，像是那裡還殘留著那條青線的影子。
“她沒有等到那一天。”她說完那句話之後過了多久？“蘇小暖問。
林清風想了想。”大概三個月。“
三個月。蘇小暖在心裡算了一下。青色血管出現之後三個月，蘇清雪就出事了。然後那條線再也沒有出現過——首到昨天。林淵來了，它又出現了。
不是巧合。
她知道這不是巧合。”他最後說。
蘇小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她明白了。那青色血管出現過一次。蘇清雪告訴林清風“如果再來就來找我”。但它在蘇清雪離開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首到昨天。
蘇小暖覺得胸口有一塊東西沉了一下。
“師兄——”
“嗯。”
“你不會有事吧？”
林清風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沒有閃躲，沒有猶豫。
“有事的人是你。”
蘇小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她看到林清風的表情，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的表情不是在迴避問題，也不是在敷衍她。他是真的覺得——相比之下，她的問題更大。
她剛要開口說什麼——
腦子裡突然“嗡”了一聲。
不是耳朵聽到的嗡——是腦子裡面，在某個很深很深的地方，像有一根弦被猛地撥了一下。那根弦的震動從她腦子深處往外擴散，經過眼眶、經過顴骨、經過下巴——然後她眼前的景色扭了一下。
不是劇烈的那種扭。像水面被風吹皺，所有的東西都晃了一下，然後又恢復平靜。恢復之後，一切看起來跟之前一樣——山路、樹木、遠處的山、頭頂的天——但顏色不太一樣了。所有的東西都多了一層她說不清楚的色調，像是世界的色彩飽和度被調高了一點點。草更綠了，天更藍了，陽光照在石頭上的反光更亮了——每一個細節都比剛才更清晰，清晰到她能看到遠處樹上一片葉子被蟲啃過的痕跡，邊緣是鋸齒狀的，缺口處泛著枯黃色。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
她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熱——不是發燒的那種熱，是眼睛裡面有一層溫熱的薄膜覆蓋在眼球表面，像是有人往她眼睛裡倒了一小口溫水。那層薄膜讓她的視野變得柔和了一些，像隔了一層琥珀在看世界——所有的顏色都帶上了一層淡淡的暖色調。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琥珀色。像一顆被陽光煮透的松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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