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冷凝來了。是清晨。院子裡的露水還沒幹，老槐樹的葉尖上掛著水珠，在晨光裡閃閃發亮。
她沒有走正門。蘇小暖在院子裡練劍的時候，一個黑影從天守閣的方向落下來，落在老槐樹的枝丫上，然後輕飄飄地跳下來——落地無聲。
冷凝。
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勁裝，頭髮束得緊緊的，腰間掛著玄陰教的令牌。她的臉色不太好——嘴唇乾裂，眼下發青，衣領上還有一塊沒洗乾淨的灰漬——不是受傷的那種不好，是幾天沒睡覺的那種不好。眼下一片青灰，嘴唇有些發乾。
蘇小暖收劍。
“冷凝前輩？”
冷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院子裡的林清風一眼。林清風在石凳上坐著，手裡端著一杯茶——看到冷凝的表情後，他放下茶杯，說了一句話。
“天守閣出事了。”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冷凝點了點頭。
“長老會的人動了。”
她坐下來——沒有等林清風請她坐，自己拉了一條石凳坐下。坐下之後她從腰間解下一個水囊，喝了一口水，然後才繼續說。
“閣主閉關了。他們說閣主感情用事，不配領導天守閣。趁著閉關的時候，他們聯絡了幾個大門派——天劍宗、萬劍門、還有幾個小門派——準備處理掉蘇小暖。”
“處理”這兩個字她說得很輕。但輕不代表不重要——輕的往往是刀。
蘇小暖的手指在劍柄上握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他們的理由是什麼？”林清風問。
“理由——”冷凝冷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短，一閃就沒了，“他們說她身上的天道之力不屬於她。說她是一個元嬰期的小丫頭，不配擁有天道的力量。說天守閣守著天道秩序，不能讓一個“來路不明”的人壞了規矩。”
蘇小暖沒有說話。
她低頭看著自己掌心的金色紋路——它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不配擁有。她從來沒想過“配不配”這個問題。天道選擇了她，不是她選的它。她只是被選中的那個人。
“閣主呢？”
“被軟禁了。”冷凝的聲音沉了一下，“在自己的密室裡。他們不敢動他，但也不讓他出來。外面有人守著。”
蘇小暖看了一眼林清風。林清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坐在那裡，手裡端著那杯茶，茶水還冒著熱氣。夜風把白霧吹散，又在杯口重新聚攏。他沒有喝，只是端著。
冷凝看向林清風。
“清風老祖，現在只有你能——”
林清風搖了搖手。
“我不做救世主。”
冷凝的話頓住了。
“——但誰敢動我徒弟，我就動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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