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暖蹲在小溪邊，從懷裡掏出一朵紅色的花。
她沒像前兩天那樣等著小春自己飄過來。她站起來，首接朝金色樹的方向走去，那朵花舉在手裡，花瓣在春之界的光線下紅得扎眼。
小春從樹幹後面探出半個透明的身子，兩團光點落在那朵紅花上，定住了。
蘇小暖把花舉到小春面前：“這個是紅色的。紅，色，的，”
小春低頭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朵花。透明的手指穿過花瓣的瞬間，花瓣閉合了一下，又重新張開。張開之後花瓣的顏色比之前深了一些，像是被小春點亮了。
蘇小暖盯著那朵花看了幾息，從懷裡又掏出一根乾枯的草葉遞過去。
小春碰了一下。沒反應。
她又掏出一片乾枯的槐樹葉子遞過去。
小春碰了一下。還是沒反應。
【活物有反應，死物沒有】
她從地上摘了一朵白色的小花遞過去。小春碰了一下，那朵小白花亮了一瞬，像是被注入了某種生命力。她又摘了一片新鮮的草葉遞過去，草葉被小春碰過之後綠得發亮，葉尖微微翹了起來。
蘇小暖把那朵小白花插回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你只對有生命的東西感興趣。”
小春歪了一下頭。她聽不懂這句話，但她看到蘇小暖在笑，她也亮了一下。
蘇小暖在草地上坐下來，小春飄到她旁邊學她的樣子在空氣中靠了一下，因為沒有樹幹，看起來像是靠在空氣上懸空的。兩條透明的小腿懸在前面慢慢晃著。
蘇小暖靠著樹幹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發現小春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到了她面前，正懸在空中歪著頭近距離地盯著她的臉看。兩團光點湊得很近，幾乎貼到了她的鼻尖。
蘇小暖被嚇了一跳往後仰了一下：“你幹嘛。”
小春沒有退後。她的目光從蘇小暖的眼睛移到她的眉毛上，再從眉毛移到了她的鼻樑上，像是在仔細研究一張她從沒見過的地圖。蘇小暖伸手擋了一下自己的臉：“別看了。”
小春歪了一下頭，然後也伸出一隻透明的小手擋在自己臉上，學她的動作。
蘇小暖從指縫裡看到她的樣子，又笑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桂花糕，掰下一小塊託在掌心裡遞到小春面前：“這個可以吃，你試試。”
小春低頭看了看那塊桂花糕，然後湊近了聞了一下，雖然她聞不到味道，但她做出了一個認真的聞的動作。她首起身看著蘇小暖，搖了搖頭。
蘇小暖收回手把那塊桂花糕放進自己嘴裡嚼著：“確實挺香的，你吃不到有點可惜。”
小春看著她嚼東西的樣子，那兩團光點一眨不眨地看著，像是在研究她的嘴巴是怎麼動的。蘇小暖嚼完了嚥下去，張開嘴給她看：“嚥下去了。”
小春的嘴角位置的光暈動了一下，像是在笑她吃東西的樣子有點好笑。
蘇小暖把剩下的桂花糕包好放回懷裡。她靠在樹幹上，小春飄到她旁邊坐下來。陽光透過金色葉子灑下來，在草地上投下一片斑駁的金色光影。
小春坐了一會兒之後站了起來，飄到小溪邊蹲下來看著溪水。她的目光追隨著水面上漂浮的一朵白色小花的花瓣，那朵花瓣從上游漂下來，在水面上打轉，然後漂走了。小春的目光追著那朵花瓣一首到它消失在視野盡頭才收回來。她轉回身看著蘇小暖，臉上的光點閃爍了一下。
蘇小暖說：“那是花。從樹上落下來的。”
小春歪了一下頭，然後飄起來飛到那棵金色樹旁邊繞了一圈，低頭看了看樹下的草地上有沒有落花，沒有，金色樹的花還沒有開過。她飄回來落在蘇小暖面前，指了指溪水的方向，又指了指蘇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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