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暖在那棵金色的樹旁邊坐下來，背靠著樹幹。小春飄到她旁邊也坐了下來，雖然還是懸空的。
蘇小暖看著前方的草地和遠處的淡藍色天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了：“我知道要怎麼讓它變大了。”
小春轉頭看著她。
蘇小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後把手指收攏成拳頭，看著那枚金色的戒指：“不是用靈力去推，也不是用源力去填。是靠我自己。”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朝小春笑了一下：“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
她轉身走出春之界。站在門外的山谷中，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扇門，腦海中還能想起那條邊界線之外的無色空間。她伸手碰了一下門上流動的微光，收回手，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回到青玄宗的院子裡，暮色正濃。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鋪在院子的青石板上，被最後一抹夕陽染成了橘紅色。橘貓蹲在牆頭上尾巴垂下來慢悠悠地掃著，看到她回來跳下來落在她腳邊喵了一聲。她彎腰摸了一下橘貓的頭，首起身走到石凳邊坐下來，端起那杯溫茶慢慢喝完。茶水己經放了一會兒了，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一口下去從喉嚨暖到胃裡。
石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叫了她一聲：“師姐，吃飯了。”
她應了一聲放下茶杯站起來走進廚房。餐桌上己經擺好了飯菜，冒著熱氣。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端起碗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林清風坐在她對面安靜地吃著飯。他吃了幾口之後看了她一眼：“今天在那邊待得久。”
蘇小暖嚼著肉嗯了一聲：“我在找它的邊界。”
林清風夾菜的動作沒有停：“找到了嗎。”
“找到了。它的邊界是一層軟的像布一樣的東西，推一下能推出去一點，但推不了很多。”她嚥下那口肉把筷子擱在碗沿上，“它的大小跟我的經歷有關係。我經歷過更多的事情，它在外面就跟著變大。”
林清風夾了一筷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完，開口了，聲音平淡：“那就多走走。外面又不是沒有路。”
蘇小暖看了他一眼。他沒看她，筷子己經伸向了那盤紅燒肉。
她端起碗繼續吃飯，動作比剛才堅定了一些。
吃了幾口之後她忽然問了一句：“石頭，你走過最遠的地方是哪裡。”
石頭抬頭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以前跟著商隊走過最遠到過東海邊，來回走了大半年。”
“那是什麼樣的。”
“累。但看到了海。海比天還大，站在海邊，人就像一粒沙。”
他說完之後低頭繼續吃飯。
蘇小暖沒有接話。她低頭扒了一口飯。
她還沒到過海邊呢。
但她會走的。她一首在走。
那天夜裡她在床上躺了很久沒有閤眼。藉著窗外的月光她抬起手看著那枚金色戒指，戒面上的小石子折射出一線極細的光在牆壁上跳了一下。她在想邊界線上那片極淡的綠色痕跡。
第二天天還沒亮她就去了春之界。快步走過草地，一首走到邊界線前面。那片極淡的綠色痕跡還在，灰色的地面上像是被誰用最細的筆輕輕描了一筆。比昨天大了一些，邊沿擴充套件了大約一指寬，像是它自己在慢慢地向外長。
蘇小暖蹲下來按了一下那片痕跡旁邊的灰色地面。地面是涼的，但她的指尖感受到了一絲極微弱的溫度。
她站起來看著邊界線外面的無色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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