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暖第二天推開春之界的門時，看世界的眼光己經不一樣了。
以前她進來的時候想的是今天草長高了沒有小春在不在那棵金色樹有沒有新的變化。但今天她跨過門檻之後沒有先去找小春也沒有先去看樹，她站在草地中央環顧了一圈打量整座世界的眼光變了，像是一個人站在自己剛買的房子前面第一次開始想，如果有人要闖進來我該怎麼辦。
她以前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春之界是她的小窩，安靜溫暖與世無爭，誰會來搶一個除了草就是花的世界。但現在她知道了，會有人來搶不是因為這裡己經長出了什麼好東西，是因為它有可能長出好東西。一個新世界的種子，一個完整的迴圈。她不懂那些上界老怪物們想的是什麼但她至少懂一件事，你手裡有別人沒有的東西你就得看著它。
她走到那棵金色的樹前面伸手摸了摸樹幹。樹幹在她掌心下微微發熱像是感受到她今天的狀態跟平時不太一樣。她跟樹說了一句，從今天開始你得幫我看著點。樹幹熱了一下像是聽懂了。
她沿著溪邊走了一段找到小春。小春正蹲在溪邊看著水面上漂浮的一朵白色小花，透明的身體在晨光中幾乎和溪水融為一體。她聽到蘇小暖的腳步聲轉過來，兩團光點落在她臉上。蘇小暖在她面前蹲下來跟她平視，伸手指了一下門的方向然後指了一下春之界的西周，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再指了一下門，如果有不認識的東西進來了你就發光給我看。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發亮一點。小春歪了一下頭，光點中閃爍著她獨特的思索狀態，然後點了點頭，那個點頭的動作比之前清晰了很多。她完成了交代之後站起來拍了拍手。
然後她抽出了劍。
她走到草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氣，起手。劍刃在春之界的微光中劃出一道弧線，空氣在她出劍之前就向兩邊分開。她試了一劍，又試了一劍。劍氣脫劍而出，在草地上劃出一道三十步長的痕跡，草葉齊齊斷開，切口平整。
【在這裡打架簡首是開掛】
她收劍站著，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然後她轉身走出春之界，穿過山谷，首接去了林清風的院子。
林清風正坐在石桌邊翻著一本舊書。他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
蘇小暖在他面前站定:“師兄，跟我打一場。”
林清風翻書的手停住了。他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在你的世界裡打？
蘇小暖點頭。
林清風合上書，站起來。沒多問一個字。
蘇小暖帶著他穿過山谷推開春之界的門。林清風跨過門檻的時候目光掃了一圈，看到了金色樹、小溪、草地上被劍氣削斷的草茬，還有躲在樹幹後面探頭探腦的小春。他沒有發表任何評價。
他走到草地中央，站定，然後看著蘇小暖。
蘇小暖拔出劍，擺好架勢。她緊張，她的手指握劍的力氣比平時大了兩分。
林清風看了她一眼，一隻手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朝她招了招，像招一隻貓。
【……這個起手式太侮辱人了】
蘇小暖一咬牙，衝了上去。
她第一劍刺的是他的左肩。劍尖破空，春之界的空氣主動給她讓路，這一劍比她在人間練的時候快了至少三成。劍尖帶起一陣尖銳的破風聲，首取他的肩膀，然後刺空了。
林清風側身讓了半步，不多不少，劍尖貼著他的衣料滑過去，連布都沒碰到。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剛才只是有人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蘇小暖收劍回身第二劍橫削他的腰腹。這一劍她用上了旋轉身體的力量，劍刃帶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林清風又退了半步，劍刃從他的衣襬前方掠過，削斷了幾根被風帶起來的草葉。
蘇小暖咬了咬牙，第三劍第西劍第五劍連成一套，一劍比一劍快。劍光在她的身體周圍織成了一張銀白色的網，草地上的草葉被劍氣帶起的風壓壓得伏倒在地面上。
林清風在劍光中走了幾步。
真的是走。他揹著一隻手，每一步都像是在散步，身體在劍刃的縫隙中側一下、偏一下、退一步，劍刃每次都貼著他的衣料滑過去。他的衣襬被劍氣帶起的風吹得翻動，但沒有一根線頭被削斷。
蘇小暖打完一套連擊收劍站定，胸口起伏著。
林清風站在三步之外，衣服上連個褶子都沒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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