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踉蹌著轉過身,眼睛通紅,臉上掛著淚珠又是一副又驚又怕的表情。
“娘,我給你們路家當牛做馬六年,連你褲衩都是我洗的,我捫心自問沒什麼對不起你們路家的。”
張秀娥發出悲愴的聲音,“我嫁進你們路家六年,工資被你攥了六年,你還要我怎麼做啊。”
“這路大媽也太為老不尊了吧,連褲衩都要兒媳婦洗,真是個老不羞的。”
“洗褲衩算什麼,最噁心的不還是攥著人家六年工資嘛。”
“以前只知道路大媽苛待張秀娥,沒想到她這做派跟舊社會的地主婆有什麼區別。”
路大媽聽著這些話,氣血上頭,“張秀娥,你個喪麼星,編排我兒子不夠,還來編排我。”
她伸著手就朝張秀娥臉上撓過來,張秀娥偏頭一躲,她打了個空。
路大媽看著自己撲了個空,更來勁了,另一隻手上來就薅住了張秀娥的頭髮。
“你害我兒子,你害我們全家,你個小賤人,你不得好死!”
張秀娥被薅得頭往後仰,眼淚當場就下來了。
她兩條腿像站不住似的往下軟,整個人往地上出溜。
路大媽的手被帶著一鬆,她就摔坐在了地上,頭髮散了,衣服也歪了。
她不反抗,不還手,就那麼仰著一張淚臉,聲音嗚咽得像貓叫一樣。
給院裡那些有閨女的人家看得眼淚撲哧撲哧掉,這個路大媽也太不做人了。
她們閨女要是被這樣對待,她們得把路大媽給活剝了。
“娘,我是對路全還有情分,你打我,我不還手。”
她用袖子擦著眼淚,一臉堅強隱忍。
有的大媽看不過去,“你還留戀這樣的人幹什麼,把工資要回來才是真的。”
“對呀,對呀,傻丫頭,把工資要回來才是真的。”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一薅一大把,錢要回來才是最實在的。”
路大媽看著院裡的大娘小媳婦,群情激憤,開始滿嘴噴糞了。
“老孃家的事兒,幹你們屁事,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她張秀娥嫁進我們路家就要聽我的話。“
說完蔑了一圈剛剛說話的女人們,一臉洋洋得意。
“再說了,她張秀娥嫁進來六年,沒給我們路家添丁,這個錢就是給我們家路全的青春賠償費。”
眾人聽著路大媽這麼臭不要臉的話,再看披頭散髮,失魂落魄的張秀娥,孰是孰非,她們心裡自有定論。
張秀娥終於抬起頭來。
她的眼睛紅得厲害,鼻頭也紅了,整張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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