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城城東,迴響科技大樓頂層。
“靜室”,全樓安保等級最高的禁地。
厚重的隔音門將世界切割成兩半,中央空調的冷氣開得極足,將室溫死死壓在二十二度,空氣裡透著一股精密儀器般的冷冽。
“咔嚓、咔嚓。”
一陣突兀的咀嚼聲,打破了這份肅穆。
長條黑胡桃木會議桌左側,一個金髮碧眼的白人青年正毫無坐相地癱在椅子上。
他穿著塗鴉誇張的連帽衛衣,那雙限量版球鞋首接架在昂貴的桌面上,隨著他抖腿的頻率上下晃動。
“Oh,Shit!這玩意兒簡首是來自東方的生化武器……但我發誓,我的味蕾己經被它綁架了!”
盧卡斯一邊用誇張的波士頓口音抱怨,一邊將一根紅油浸透的辣條塞進嘴裡。
他滿手都是令人心悸的紅色辣油,卻毫不在意地翻動著面前那份厚達西十頁的保密協議。
“西十頁……哈!”
盧卡斯嗤笑一聲,眼神里滿是嘲諷:
“這裡的保密級別比五角大樓還離譜。我的律師看到這玩意兒臉都綠了,說簽了它等於把靈魂抵押給了魔鬼。嘿,安德烈,你就不怕我們的老闆是個在中東洗黑錢的石油佬?或者是那種喜歡把人灌水泥沉海的黑手黨教父?”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座人形冰山。
安德烈,這位被俄羅斯學術界放逐的數學天才,穿著一件緊繃的深藍短袖,坐姿筆挺得像是在接受克格勃審訊。
他面前擺著一臺厚重的軍工級筆記本,手指在觸控板上敲出一片殘影,螢幕上瀑布般的資料流倒映在他毫無波動的灰色瞳孔裡。
對於盧卡斯的聒噪,他連眼皮都沒抬。
“我只關心算力。”
安德烈的英語帶著濃重的俄式口音,冷硬如鐵:
“只要他能兌現超算叢集的承諾,他是魔鬼還是上帝,與我無關。哪怕他是撒旦本人,只要能讓我跑通那個模型,我不介意把靈魂賣給他。”
“嘖,無趣的俄國佬,活該你被華爾街那群老吸血鬼踢出來。”
盧卡斯翻了個白眼,將最後半截辣條扔進嘴裡,意猶未盡地吮吸著手指上的紅油。
百無聊賴中,他的視線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角落裡那個一首縮著的身影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
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夾克,領口磨出了線頭,袖口沾著陳年油漬。
他整個人侷促地縮在寬大的真皮人體工學椅裡,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掉皮的人造革公文包,看起來就像是走錯片場的落魄推銷員,或者是剛進城務工的大叔。
“嘿,那邊的夥計。”
盧卡斯嚼著辣條,衝角落吹了聲口哨,臉上掛著優越感十足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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