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啟明說完，補了一句：
“王興興說了句謝謝，掛了電話。”
會議室裡有人輕輕笑了一聲。
陳橙沒笑。
“第三個專案，禾賽科技。投後負責人周姐。”
坐在林啟明左邊的周姐是個西十出頭的中年女性，說話帶著義烏口音。
“李一帆的雷射雷達樣機上個月在深圳做了第一輪路測。測試資料他沒給我看，但有一件事值得彙報。他在凌晨兩點給我發了條訊息，問能不能幫他找一家能做高精度光學透鏡鍍膜的供應商。我花了三天，從東莞跑到蘇州再跑到常州，最後幫他對接了一家做軍工級鍍膜的小廠。”
周姐停了停，聲音低了半度。
“他在路測影片裡拍到了一隻從馬路上跑過的野貓，雷射雷達在六十米外就精確識別了。他把影片發給我看的時候，我雖然完全不懂這個技術，但我能看出來他非常興奮。”
顧嶼的手指在紙質資料的邊緣摩挲。
陳橙翻到下一頁，顧嶼也隨之翻看。
“第三，內部管理制度。公司己建立標準化的投後管理流程手冊，包括創始人溝通規範、專案預警機制和季度回訪模板。財務方面，所有支出按日記賬，審批層級為三千元以下專案經理自批，三千至五萬元我審批，五萬元以上需向您報審。”
她合上材料。
“行政方面，辦公區己完成全面佈置，弱電網路升級完畢，會議室預約系統上線。員工薪資、社保公積金、補充商業保險己全部按最高標準落地，第一個月的工資於十一月二十五日準時發放，無一人反饋異常。”
陳橙把材料整齊地碼在桌面上，雙手交疊放在上面。
“以上是六週的全部工作彙報。”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主位上那個年輕人的臉。
但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林啟明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從進門到現在，這個“顧總”一共說了三個字。
“開始吧。”
就這兩個字。
然後他就坐在那裡，一邊看著手裡的資料，一邊聽。
不打斷，不提問，不點評，不皺眉，不微笑。
精準接收著紙面上的資料和耳朵裡聽到的每一處資訊，毫無遺漏。
但正因為他什麼都沒說，每一個彙報的人，都把自己逼到了極限。
趙哥沒有說任何廢話，林啟明甚至連語氣詞都省掉了，周姐那段關於野貓的細節，明顯是經過反覆斟酌後才決定加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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