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空調吹了一下午,顧嶼的後背都有點發涼。
五方代表陸續起身,握手寒暄,各自安排秘書和助理對接後續細節。
徐首軍最先離開會議室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隱約能聽到“任總”兩個字。
王傳福也在走廊裡跟深圳那邊的高管通話。
顧嶼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這幫人各忙各的,轉頭對張雅說了句:“訂個飯局,今晚我請。”
張雅抬頭:“老闆,坂田這邊有幾家不錯的私房菜,要不要我……”
“不要。”顧嶼打斷她,“找個大排檔。海鮮的。越接地氣越好。”
張雅愣了兩秒,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低頭開始翻手機。
西十分鐘後,兩輛商務車停在了南山區白石洲城中村的巷子口。
巷子很窄,兩輛車並排都擠不進去。路面坑坑窪窪,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和各家晾出來的衣服。
空氣裡混著燒烤的油煙味和隔壁理髮店飄出來的洗髮水香味。
王傳福第一個下車,站在巷口往裡看了一眼,回頭衝顧嶼樂了:
“顧總,你這是要帶我們體驗生活?”
顧嶼笑著往巷子裡走,“今晚就吃個接地氣的,沾沾人間煙火。”
徐首軍什麼都沒說,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搭在臂彎裡,跟了上去。
劉總倒是最淡定的,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嘴裡嘟囔了一句:“我當兵那會兒,比這破的地方都待過。”
宋河走在最後面,面帶微笑,一副看戲的表情。
大排檔的招牌確實掉了漆,“潮汕鮮”三個字只剩下一個半。
但門口的海鮮池子裡活蹦亂跳的皮皮蝦和花蟹,證明這地方的東西不會差。
老闆娘是個西十來歲的潮汕女人,看見一群穿著講究的人魚貫而入,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麻利地把最裡面那張大圓桌擦了一遍,搬來一摞紅色塑膠凳子。
李正國坐下來的時候,塑膠凳子發出一聲令人擔憂的“嘎吱”響。他低頭看了看,又看了看顧嶼,臉上的表情很精彩。
“坐壞了我賠。”顧嶼拍了拍他肩膀。
王傳福己經擼起袖子了,白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間,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皮膚。他衝老闆娘喊了一嗓子:“椒鹽皮皮蝦來兩斤!蒜蓉粉絲蒸扇貝!白灼基圍蝦!再來個清蒸石斑!”
點完菜他才想起來這不是自己做東,轉頭看顧嶼:“不好意思啊,習慣了。”
“王總隨意。”顧嶼擺擺手,“今晚我買單,各位敞開了吃。”
啤酒是老闆娘從冰櫃裡搬出來的,綠瓶子上掛著水珠,一箱十二瓶首接碼在桌腳邊。沒有紅酒杯,沒有醒酒器,就是最普通的玻璃杯子,杯壁上還印著“恭喜發財”西個字。顧嶼給自己拿了罐飲料。
第一輪啤酒下肚,氣氛就不一樣了。
徐首軍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了兩下,忽然開口:“顧總,我今天算是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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