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號。
美國加利福尼亞州，聖何塞。
一棟七十年代的磚頭公寓樓，二樓左數第三間。
月租一千西百美金，附贈一臺隨時罷工的窗式空調和樓下墨西哥鄰居每晚準時十一點開始的薩爾薩舞曲。
凌晨一點五十三分。
二十六歲的李一帆揉了揉眉心，關掉了谷歌郵箱的頁面。
螢幕上殘留著最後一封回覆郵件的抬頭。
來自科斯拉風險投資公司某位合夥人助理，措辭客氣到了虛偽的地步。
“我們非常讚賞您在氣體感測技術領域的創新方案。然而就目前而言，我們基金的投資重心主要集中在軟體和平臺類專案上……”
翻譯成人話：你的東西很酷，但我們只投軟體。
這是過去三個月收到的第十西封拒信。
如果算上那些連回復都沒有的，這個數字再翻一倍都不止。
李一帆從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拿到機械工程博士學位己經一年了。
在泛林半導體幹了八個月的工藝工程師，月薪七千美金，灣區這個消費水平也就是餓不死的程度。
他用下班後和週末的全部時間，跟兩個斯坦福出來的老同學一起搞氣體感測器的原型機。
東西做出來了。
效能比市面上同類產品好兩個數量級，而且成本能壓到十分之一。
他帶著資料和樣機跑了沙丘路上大大小小十幾家風險投資機構。
技術演示做到一半，對方的眼睛就開始往手機上飄。
2013年的矽谷不看硬體。
所有人都在追軟體即服務、追社交、追移動端。
誰願意投一個週期長、毛利低、需要爬產線的硬體專案？
李一帆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條蜿蜒的裂縫。
耳邊隱約傳來樓下的鼓點和笑聲。
他拿起手邊的馬克杯灌了一口涼透的速溶咖啡，苦得發澀。
然後習慣性地打開了知乎。
這是他保持和國內資訊同步的方式。
灣區的華人工程師圈子裡，幾乎人人都刷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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