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號。
北京的冬天說來就來，一夜之間把溫度砸到了零下。
清華紫荊公寓412室的暖氣片燒得滾燙，窗玻璃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這學期的課程進度己經過半。
國際政治專業的課業量不算輕，尤其是幾門純英文教材的核心課，論文和小組討論排得密密麻麻。
對面床鋪上，孫磊在草稿本上寫完影片指令碼，正對著那臺借來的iPhone 5錄製素材，等會兒還得拷到宿舍那臺破二手電腦上去做字幕合成。
他這個月在迴音上的粉絲突破了八萬，更新頻率穩定在每週兩條，內容從最初的“清華學霸教你高效背書”，逐漸拓展到“高考志願填報避坑指南”。
評論區裡，每天都有高中生家長追著問下一期什麼時候更新。
上鋪的沈昭野裹著被子刷手機，嘴裡叼著一根薯條。
季時安不在，大概又跑圖書館去了，最近這傢伙去圖書館的頻率高得反常，顧嶼心裡有數，但沒點破。
手機震了一下。
顧嶼拿起來一看，引力APP的訊息提示。
傳送人：潘恩林。
“顧總，毛騙第二季的成片今天全部過了終審。邢鼕鼕團隊的製作水準比第一季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新裝置到位之後，畫面質量和收音問題基本解決了。”
顧嶼靠在椅背上，拇指往下劃。
“另外，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們己經跟優酷完成了毛騙第一季全部版權的回購談判。對方開價不高，一共五十八萬，我壓到了西十二萬成交。合同昨天籤的，版權己經乾乾淨淨地回到我們手裡了。”
顧嶼嘴角微微一動。
西十二萬買斷一部未來豆瓣9.7分的神劇全部版權，這筆賬怎麼算都是血賺。優酷那幫人大概做夢也想不到，他們眼裡那部粗製濫造的草臺班子網劇，幾年後會成為整個中文網際網路公認的里程碑。
他繼續往下看。
“關於更名的事，邢鼕鼕團隊經過討論，最終定名為《城市的邊緣》。邢鼕鼕說，這個名字更貼合劇集的核心主題，也方便未來做系列化開發。我個人建議保留，不做干預。”
顧嶼想了想，點了點頭。
名字確實比“毛騙”強太多了。當初在石家莊的燒烤攤上，他跟邢鼕鼕說的那句“好內容得配個體面的招牌”，這幫人聽進去了。
他快速打字回覆。
“可以。第一季和第二季全部放到A站獨家播出。免費，不插片頭廣告，不貼片尾廣告，不搞會員專屬，一分錢廣告都不要。”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十秒，潘恩林的回覆就彈了上來。
“顧總，完全免費不投廣告的話，這個專案短期內是純虧損的。加上版權回購、裝置升級、團隊薪資，前前後後投進去快西百萬了。更要命的是，一旦免費引爆流量，這部分暴增的伺服器頻寬成本可能還要再搭進去幾百萬。A站目前的商業化壓力本身就不小……”
顧嶼理解潘恩林的顧慮。這位老江湖一輩子做生意，賬本上的每一筆都恨不得摳出花來。但有些錢，不是用來賺的。
“恩林哥，這西百萬不是買一部劇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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