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唸的語速慢下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如果今天青鳥不是您做的，如果您之前一分錢都沒投過，有人拿著青鳥現在的資料和市場環境來找您，問您願不願意掏三個億跳進去，您會投嗎？”
蘇弘道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您不會。”
蘇念替他回答了。
“因為您心裡很清楚，以青鳥目前的體量去硬剛巨頭，再砸三個億進去也不過是給人家塞牙縫。”
蘇弘道的臉色變了。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
蘇唸的目光沒有閃躲，首首地看著父親。
“您現在不是在做商業判斷，您是在為己經燒掉的那三個億找補。己經投了三個億，如果現在退出，之前的錢就全打了水漂。所以您想再追加，想靠下一把翻盤。這不是投資決策，這是賭徒心態。”
“那按你的說法，之前砸的三個億就這麼認栽？”
蘇弘道的聲音硬起來，本能地反駁。
“念念，你上了半年大學，學了點經濟學名詞就拿來套你老子？”
蘇念沒有退讓。
她甚至往前微微傾了傾身子，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得像刻進石頭裡。
“爸，有一句話，我希望您記住。”
她頓了一拍。
“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蘇弘道的手指停在扶手上，像被人點了穴。
蘇念沒給他消化的時間，緊接著往下說。
“不管您之前投了一萬還是三個億，這些錢己經花出去了，收不回來了。它不應該成為您做下一個決定的依據。”
“能不能繼續做，只看一件事。從今天往後，再投進去的每一分錢，能不能賺回來。跟過去花了多少，沒有半毛錢關係。”
蘇弘道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扶手。
他不是不懂這個道理。
恰恰因為他太懂了，所以才更痛苦。
外賣市場是萬億級的蛋糕，他己經摸到了門把手，己經看到門縫裡透出的金光，己經聞到了金礦的味道。
可門檻太高了。
高到需要幾十億甚至上百億的資本才能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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