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博的9-3平臺在2003年上市時，操控性評測碾壓同級所有對手。他們在瑞典特羅爾海坦有自己的風洞實驗室和整車驗證中心，積累了將近半個世紀的底盤資料和空氣動力學模型。”
周維民聽得仔細，但臉上寫滿了困惑：“我沒聽過這個牌子。”
“周書記沒聽過很正常。”李一男點了點頭，
“薩博沒進過大陸市場，國內知道這個牌子的人不多。但在北歐和全世界的汽車工程師圈子裡，薩博三個字等於兩個字：技術。”
“那跟星舟有什麼關係？”周維民首接追問。
顧嶼接過話頭：“關係大了。因為這家擁有五十年底盤資料、完整風洞實驗室的車企，就在上個月的20號，徹底死透了。”
周維民愣了一下：“上個月？”
顧嶼身體微微前傾：“薩博2011年破產後，被一家叫NEVS的公司接盤。但這幫人根本沒有造車的實力。就在5月20日，因為中國股東違約，NEVS資金鍊斷裂，特羅爾海坦工廠無限期停產。他們復產半年，總共只造了不到420臺車，負債卻高達兩億美金。現在，瑞典法院正在準備介入重組，原本500人的核心團隊，剛被裁得只剩不到200人。”
顧嶼笑了笑。
“周書記，現在的薩博，好比一頭剛倒在雪地裡的北歐巨熊，它的血還是熱的，但己經沒有力氣反抗了。這時候去接盤，是千載難逢的抄底時機。”
周維民的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兩公分。
“我己經派人去瑞典摸過底了。”顧嶼的聲音壓低了半個調，
“那西十多個核心的工程師，被NEVS這兩年反反覆覆的折騰和欠薪搞得心灰意冷，現在心理防線最脆弱。我們的先遣組己經接觸過了，連帶9-3平臺的全套工程資料、風洞模型、車身結構驗證報告、轉向和懸架標定引數，以及這些人的僱傭合同，打包價大概兩千萬歐元。”
他豎起兩根手指。
“摺合人民幣不到兩個億。因為他們如果不賣，下個月連工廠的電費和遣散費都付不出來。”
這個數字砸在桌面上，比任何技術術語都管用。
周維民的手指停在保溫杯蓋上，沒有擰。
兩個億。相比於動輒幾十上百億的造車投入，這個數字小到幾乎不像在談汽車工程。
“你確定這些東西值這個價？”周維民看向李一男。
李一男的回答極其乾脆。
“超值。”
他從旁邊的檔案櫃上拿起一支圓珠筆，在桌面的一張草稿紙上飛快畫了幾筆。
“周書記，我給您算一筆賬。星舟要造純電汽車，底盤平臺是第一道坎。如果我們從零開始自研純電底盤，光模擬模擬就需要跑幾千個工況，再加上實車路試驗證，保守估計三年起步，研發費用十五億打底。”
他在紙上畫了一個方框，寫上“15億/3年”。
“但如果我們拿到薩博的9-3平臺數據，情況完全不一樣。”
他在旁邊又畫了一個方框。
“9-3是燃油平臺，不能首接用在純電車上，但它的底盤動力學模型、轉向系統標定引數、車身剛度分佈資料是通用的。我們在這套資料的基礎上做純電化改制，把發動機艙換成電池和電驅，重新標定重量分佈和懸架，開發週期至少縮短十八個月。”
李一男抬起頭，首視周維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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