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
“你說的這個無人工廠，如果真的實現了……”李凱的眉頭擰在一起，語速慢了下來，
“那這些產業工人怎麼辦？就拿你這個廠來說，三百多號人，上有老下有小，每個月指著這份工資養家。你把他們全換成機器了，他們去哪兒？”
他指了指遠處正在進出廠房的那些穿深藍色工裝的身影。
“不光是你這一個廠。你剛才說的，整個製造業都會走向無人化。那全國幾千萬產業工人，不都得下崗？”
顧嶼看著李凱，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是那種帶著幾分無奈又帶著幾分欣慰的笑。
無奈的是這個問題太常見了，欣慰的是李凱至少還會想到這一層。
“李凱。”
“嗯？”
“你好歹是哈工大的大學生，C9聯盟，全國前十的工科院校。”顧嶼歪了歪頭，“怎麼還能有這麼幼稚的想法？”
李凱被噎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服氣。
“這怎麼幼稚了？這是現實問題啊！”
“你學過工業革命史吧？”
“學過。”
“蒸汽機出來的時候，紡織工人砸機器。你知道這事兒吧？”
“盧德運動，知道。”
“他們砸機器有用嗎？”
李凱不說話了。
“汽車造出來的時候，馬車伕失業了。”顧嶼掰著手指頭數，“電話普及的時候，電報員失業了。ATM機鋪開的時候，銀行櫃員減少了。網際網路起來的時候，報紙編輯下崗了。”
“按照你的邏輯，每一次技術進步都會讓一批人失業。所以我們就不發展技術了？不造汽車了？不裝電話了？不搞網際網路了？”
李凱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新的行業產生，必然會創造新的職位。”
“汽車淘汰了馬車伕，但創造了司機、修車工、加油站員工、交警、駕校教練、汽車設計師、供應鏈管理員。一個馬車伕的消失，換來了十個新崗位的誕生。”
“無人工廠也一樣。產線上的裝配工減少了，但誰來設計這些機械臂？誰來編寫控制程式？誰來維護感測器？誰來訓練視覺識別模型？誰來做系統整合？誰來管理供應鏈資料？”
“這些崗位，每一個都比流水線上擰螺絲的工資高，每一個都更有技術含量，每一個都更有職業尊嚴。”
顧嶼看著李凱，語氣變得更加深沉，
“新的行業產生必然會產生新的職位。但這背後的門檻變了，所有人想要不被時代所淘汰，就必須不斷提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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