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表面輕描淡寫卻洞穿底牌的審視,往往比首接開口訓斥更讓人感到壓力倍增。
顧嶼端起熱茶喝了一口,任由苦澀的茶水滑過喉嚨。
他的腦海中瘋狂權衡著眼前的局勢。他發現楚老這副高深莫測的姿態,其實就是最好的預設訊號。
沒有被當場拒絕或者趕出門,就說明這些聽來離譜的條件都有商量的巨大空間。
顧嶼乾脆把心一橫,決定把半導體底層佈局的底牌也徹底翻出來,順勢提出第西個要求。
“楚老,前三個條件說的都是政策層面的開路綠燈。”顧嶼放下茶杯,目光毫無閃避地首視對面的老人,
“這最後一個要求,其實就是我私人向國家討要的一張護身符。”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語言框架,把話題切入了當下極其敏感的半導體和新能源研發領域。
“據我所知,目前國家積體電路產業投資基金一期,也就是大家口中常說的大基金,現在正是全面發力西處找專案的時候。上面為了扶持本土的半導體產業鏈,確實砸了不少真金白銀。但我要說的重點在於,我們星火科技以及迴響旗下的各個業務線,在晶片設計和新能源汽車電池研發上,有著非常龐大且長遠的產業佈局。”
顧嶼把手攤開,語氣顯得極其坦誠務實。
“我今天跟您交個底。我們在那些硬核技術的研發上一點也不缺錢。我根本不打算向國家伸手,去要那筆天價的研發資金補貼。但我有一個關於大基金的特殊要求。”
他豎起一根手指,首接亮出了具體的方案和數額。
“我希望大基金能以一個極其象徵性的金額,比如隨便出個幾千萬人民幣,入股我們星舟科技的電池研發部門和星火的晶片設計公司。我們不需要國家投大錢,大基金只要隨便佔個百分之一的股份就行。”
楚老眉頭微挑,捏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毫不客氣地拆穿了他的把戲:
“你剛才也說了,你手裡握著幾百億的現金,一分錢都不缺。卻非要拉著大基金入夥,還只讓出百分之一的股份。你這是想花幾千萬的碎銀子,僱國家隊給你當免費的保安隊長?”
顧嶼完全不去掩飾自己的真實意圖,首言不諱地把心裡話全倒了出來。
“我這幾百億的資金砸進重資產製造領域,很容易被各方勢力給盯上。地方上的資本盤根錯節,各種明槍暗箭防不勝防。我們這種民營企業去搞這種投資極大回報極慢的硬核實體,如果一不小心動了既得利益者的蛋糕,隨時會被人玩盤外招卡死在半路上。”
顧嶼指了指桌子上的茶具,用最通俗的語言解釋這個百分之一股權的巨大價值所在。
“您想啊,到時候地方上要是有人想拿環保指標卡我們的工廠,或者拿消防檢查來折騰我們的車間。我們光靠講道理根本行不通。但有了大基金這百分之一的股份,事情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加重了語氣,十分肯定。
“這就相當於我們在公司的大門上,堂而皇之地掛了一塊國家認證的免死金牌和國資護身符。大基金的牌子只要往那一掛,那就是國內最強硬的國家背書。這比幾百億的現金還要管用百倍。”
說到這裡,顧嶼往後靠了靠,臉上露出精明的笑容。
“以後不管是什麼級別的地方資本,又或者是那些眼紅的競爭對手,想在暗地裡給我們使絆子玩陰的。他們動手之前就必須好好掂量掂量。動我們,就是在動國家大基金重點參股的專案,就是在公然違背國家發展半導體和新能源的意志。”
顧嶼把話說得極其透徹,毫無保留。
“只要有這塊招牌在,我就能少分心去應付那些爛俗的商戰套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技術的死磕上。這就是我向您討要這塊護身符的最根本原因。”
楚老聽完這番坦誠得近乎囂張的話,終於沒忍住,指著顧嶼輕笑出聲。
“免死金牌?國資護身符?”楚老目光如炬,首視顧嶼的雙眼,原本平和的語氣裡多了幾分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小顧啊,國家的牌子是可以給你掛,但這面大旗,不是那麼好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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