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嶼看著前排的幾位將官繼續補充：
“只要你的行為本身帶著明確的測繪目的，不管是開戰艦還是開採集車，都一定會被對方的監管體系死死盯住。一旦被盯上，你的所有動作就全廢了。”
會議室裡剛才那些細微的議論聲徹底消失了。
顧嶼注意到，前排那位脾氣火爆的王成鋼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傾了傾，臉上原本的輕視似乎淡了幾分。
“顧總，”
情報部的核心大佬終於開口，
“不派物理裝置，也不刻意收集，那這海量資料怎麼來？西方的網路監管與情報系統不是擺設，任何大規模的資料回傳，根本藏不住。”
顧嶼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首視著那位大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領導，如果我們根本不需要派出一兵一卒呢？”
顧嶼丟擲了他今天最核心的理論。
“如果我們一輛採集車也不派，甚至不需要在對方的領土上部署任何一個實體的物理裝置。我們什麼都不用做，對方的資料就會源源不斷地送上門來。”
顧嶼看著臺下那一雙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
“真正的頂級戰略測繪，是讓敵對方的幾千萬國民，自發、自願、甚至是極度狂熱地舉著他們的高畫質手機攝像頭。”
“去為您無死角地掃描他們國家的每一個街道、每一個角落。”
顧嶼掃視全場，偌大的地下會議室鴉雀無聲。
這個假設實在太過於瘋狂。
瘋狂到了讓人第一反應是荒謬，第二反應卻是細思極恐。
陳建雷只覺得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發麻。
他是個純粹的軍人，但他的大腦正在順著顧嶼的邏輯瘋狂推演。
如果真的有幾千萬人，在沒有任何政府逼迫的情況下主動拿著手機到處拍攝。並且這些拍攝的資料全都即時傳回到他們掌控的伺服器裡。這會是怎樣一種恐怖的場景？
你根本不需要去找軍事基地在哪兒，那些國民自己就會拍下來。
你不需要去測算那些敏感區域的經緯度，他們的手機GPS會自動打上最精確的標籤。沒有任何監管機構能防得住這種滲透。
因為法不責眾，你總不能把幾千萬拿著手機的本國國民全抓起來當間諜處理。
前排的國安大佬首接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幹了一輩子反間諜工作，見識過各種各樣高科技的竊聽和偵察手段。
但從來沒有哪一種手段，能像顧嶼剛才描繪的那樣，把滲透做得如此光明正大。
把對方的國民變成自己的免費測繪員。
這完全是把資訊戰的玩法徹底掀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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