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半，北京國貿大酒店的頂層總統套房內，氣氛降至冰點。
原本用來休息的奢華客廳此刻被臨時改造成了戰情室。
臨時架設的投影幕布打在牆上，螢幕上迴圈播放著下午清華論壇的剪輯片段。
不知道是由於現場偷拍裝置的角度限制，還是影片上傳轉碼時遭遇了某種看似自然的畫質壓縮，畫面中，那個站在第一排手裡拿著話筒提問的年輕身影，面部輪廓顯得異常模糊，彷彿籠罩在逆光的陰影或低畫素的噪點裡，根本看不清真容。
然而，影片裡對準主席臺的鏡頭卻又清晰得過分。
畫面停在那句質問上。
【當物理資訊己經完全丟失，您的自動駕駛演算法憑什麼去識別本就不存在的資料？】
伴隨著這句冷靜鋒利的英文原聲，臺上馬斯克漸漸僵硬、鐵青的臉色，甚至額角微微跳動的青筋，都被高畫質分毫不差地呈現在全世介面前。
馬斯克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繁華的長安街夜景，臉色與幕布上的自己一樣鐵青。
茶几和沙發上散落著檔案和幾臺正連著矽谷總部進行跨國視訊會議的電腦。
隨行來華的十幾名公關、法務和市場負責人坐在兩側，連線螢幕那頭的美國高管們也噤若寒蟬，沒人敢先開口。
一名負責輿情的隨行員工把資料投到螢幕上。
“截至十分鐘前，相關影片在推特的播放量己經超過西百八十萬。討論量還在上升，最多的標籤是特斯拉專利、自動駕駛安全，還有……專利陷阱。”
馬斯克轉過身，盯著螢幕。
“誰先發的？”
“最早是幾家中國現場媒體，他們把問答部分剪出來發到了外網平臺。之後有汽車博主翻出了專利承諾的原文，還有律師賬號開始逐條分析。”
“聯絡平臺刪掉。”
公關負責人停頓了一下，硬著頭皮開口。
“先生，最早的內容矽谷那邊己經聯絡平臺處理了一部分，但現在己經擴散到其他平臺。大量使用者在二次剪輯，還有人截取了論壇錄影。”
畫面中，那個看不清長相的學生正平靜地念出那幾條條款。
不起訴承諾。
善意使用。
單向交叉授權。
商業秘密不在開放範圍。
每一個詞單獨拎出來都沒問題，可一旦被放到一起，公眾之前接受的“全部專利開放”就顯得很尷尬。
特斯拉的專利政策本來就不是為了讓競爭對手免費拿走全部技術。
公司需要的是聲量，是立場，是讓外界相信特斯拉站在傳統車企的對立面，站在產業變革的一邊。
這是一套成熟的傳播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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