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顯然是個精益求精的藝術家，對自己的要求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完美。
雖然是天才，但沒有眼睛還是極大地限制了他的發展。
他可以靠手捕捉每一處細節，卻不能感受到活物的神態。
因而他不僅不畫人，更不怎麼畫任何活物。
江點青又仔細端詳了一遍自己的素描畫像，也看出了這個問題。
畫中的她是美麗的、精緻的，卻只是一個完美無瑕的雕像，沒有半點生氣。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少年覆眼的雪綢。
池也感受到了她的觸碰，卻只是微微頓了一下，並沒有退開，也沒有說什麼。
“你的眼睛……”江點青打從心裡難過，“你的眼睛真的無法再看見了嗎？”
池也沉默了片刻，才點了下頭：“應該沒辦法了。至少目前最頂尖的醫學都無法治療……你無需同情我。”
“我沒有同情你。”江點青說，“我只是很遺憾。”
“遺憾什麼？”
江點青語氣又變得輕快而俏皮：“當然遺憾你現在無法看見我啊，我可是個大美人，你看不見我完全是你的損失好吧。”
池也愣了一下，而後失笑：“那的確很遺憾了。”
氣氛因為江點青的插科打諢又變得輕鬆了許多，池也繼續作畫，江點青就坐在一旁安靜地欣賞。
除了“撫摸”那一段有些曖昧，其他時刻都可以稱得上平淡。
但江點青覺得這種平淡也很好，不是所有的關係都需要熱烈激情，有時候溫馨平淡也足夠美好。
【叮！夢境即將結束。】
聽到系統警報，江點青問池也：“池大畫家，所以，你對我這個模特滿意嗎？”
池也有些怔忡：“……還可以吧。”
“只是還行嗎？”江點青的聲音帶上了點小幽怨，似乎很受傷。
少年果然立刻被騙到，又改口道：“不，你……你很好，特別好。”
簡單的誇讚已是他難得能說出口的，耳根紅得滴血。
江點青笑得歡快：“好，這才對嘛。既然如此，你可想我再做你的模特？”
見少年僵住，她索性又一次拉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臉上：“真的不想嗎？”
池也無法再口是心非了：“……想。”
江點青滿意地笑了：“好，那就說定了，下一次，池大畫家可以再勇敢一點。”
池也被這句話驚了一下，本想收回手，卻感知到女孩的身體似乎在消失，柔嫩光滑的皮膚在一點一點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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