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足」二字落進小善耳朵裡,像是狠狠的一巴掌。
她心下一疼,擰起纖細的眉,眼圈已經紅了,「秦瓚,你是三五房小妾,十幾房小妾,或是一妻一妾,都與我無關的。只是我不做妾。即便是你的妾,我也不做。」
秦瓚的眉頭擰成一個山字。
小善道:「倘若你我身份相當,我們或許能做一輩子的恩愛夫妻。可你是侯府世子,我卻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鄉下丫頭。你我地位懸殊,絕無可能。我同你說過,我只願與一人長相廝守。若是要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那我寧願孤身一人。」
秦瓚沉沉地盯著她,「你還是怨我。」
小善搖頭,「不是怨……」
她只是接受不了。
可不等她把話說完,秦瓚便煩躁說道:「我不知道他們會叫你送水,我也已經警告過底下人,往後這樣的事斷然不會再發生!」
小善輕輕抬眼:「那你還會再與宋清嘉同房麼?」
秦瓚頓了一下,「她嫁給我,是侯府少夫人。我與她同房,這實屬應當。更何況,清嘉並未虧待你。你昨夜貿然進了喜房,她一句責怪也沒有。她是正妻,尚且知道顧全大局,你若是連這點委屈都受不得,往後如何在侯府立足?」
小善愣了一下,心頭一哂。
她想問,難道你不知道,昨夜是你們侯府的人叫我過去幫忙的麼?
如果不是被強求,她何必進喜房自取其辱?
可她看著面色不悅的秦瓚,那些話到了嘴邊,卻莫名地不想問了。
她抿了下嘴唇,聲音平淡下來,「那便什麼都不算吧。宋姑娘家世與你相當,你們結為夫婦,必定恩愛一生。秦瓚,念在你我從前有過真情的份上,彼此放手吧。」
秦瓚許久沒有說話。
屋子裡一片死寂,就在小善以為此事要不了了之時,聽見秦瓚嘆了口氣。
小善以為他是妥協答應了。
秦瓚探出手,修長指尖輕輕拂過她紅腫的眼皮,聲線溫柔似水,「眼睛腫成這樣,看著也可憐,待會兒我叫人給你送雞蛋來滾一滾。」
從前她被灶煙燻紅了眼,他會用帕子裹著雞蛋,一點點替她滾眼皮。
雞蛋涼了,他便捂在掌心重新焐熱。
此刻同樣的手指落在臉上,小善竟只覺得陌生。
她只是意識到,他突然轉移話題,便是對她剛才那一番話的拒絕。
她下意識地扶了桌子想要站起來。
秦瓚於是瞥見了她掌心的傷。
他眸色微冷,一把捉住她手腕,將手掌翻了過來,「昨夜摔傷的?」
小善低頭看了一眼。
掌心傷口已經凝了血痂,紅腫青紫交加,看著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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