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尚未碰到小善,小善便自己站了起來。
宋清嘉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淡了些。
回海棠春塢的一路上,秦瓚沒有說話。
進門以後,他才一把抓住小善左腕,將她藏在袖中的手翻出來。
看見那片紅腫與水泡,他呼吸驟然一沉,「傷成這樣,為何不說?」
小善疼得指尖發顫,語氣卻很平,「世子方才沒有問。」
秦瓚臉色微變,命青杏取來冷水與燙傷膏。
他握著小善的手腕,將她紅腫的手慢慢浸入水中。
冰冷的水漫過傷處,灼痛稍稍緩解,她的指尖卻仍在輕輕發顫。
秦瓚垂眸看著那幾處鼓起的水泡,動作輕得近乎溫柔。
「今日之事,究竟是誰推的,其實並不重要。」
小善睫毛輕顫,抬眼看他。
秦瓚語氣平靜,「杜蘅芷是杜大人的女兒,清嘉是我的正妻。今日又有那麼多人在場,你受一點委屈,把場面平過去,對所有人都好。」
在秦瓚眼中,她的清白與委屈,原本便是最不要緊的東西。
小善說不出半個字來。
秦瓚只當她聽懂了,取過帕子擦乾她手上的水,又挑起一點藥膏,仔細塗在燙傷處。
藥膏清涼,他的指腹也極輕,像是生怕再弄疼她。
「忍一忍,這幾日不要碰水。」
上完藥,他低頭在她指尖落下一個吻,語氣溫柔下來。
「等傷好了,我送你一套更好的首飾。明日,你同我一起去杜家。」
小善心口倏然一緊,「去杜家?」
秦瓚道:「你今日當眾攀扯杜蘅芷,只賠了一句不是還不夠。明日我會備好賠禮,親自帶你登門,向她賠罪。杜大人在兵部說得上話,何況杜蘅芷是清嘉的閨中密友,你鬧得太難看,清嘉夾在中間也會為難。不過是上門賠個罪,說幾句軟話。小善,你不要總是這樣不懂事。」
小善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原來侯府中的事情,從來無關對錯,也無關真相。
宋清嘉的體面。杜家的權勢。秦瓚的前程,每一樣都比她的清白重要。
當夜秦瓚離開後,小善讓青杏取來紙筆,把今日走過的路重新畫了一遍。
海棠春塢向西兩道月洞門,第二道門旁有窄路,窄路盡頭是馬廄。
每日申時,運草料的車會從側門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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