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跪著向前挪了半步,眼圈依舊泛紅,臉上掩不住的驚喜,「是!奴婢十二歲便進了世子的書房院,替世子照管過筆墨與茶水,奴婢沒想到,世子竟然還記得……」
秦瓚淡淡應了一聲,「嗯。」
他的視線再度落在小善身上,眸色更沉,「從明日起,你便重新回去伺候筆墨。」
碧雲徹底怔住。
她原本只是想借這件事將小善趕走,沒想到不僅沒有受到責罰,反而重新回到了秦瓚身邊。
巨大的歡喜湧上心頭,她連忙伏地叩首,「奴婢多謝世子!奴婢一定盡心盡力伺候,絕不辜負世子信任!」
秦瓚等了片刻,卻沒有從小善身上等到自己想要的反應,冷著臉大步走出偏廳。
今日之事便這樣定了下來。
宋清嘉看著他的背影,心頭也壓著一股說不出的煩悶。
她沒有當眾發作,吩咐木香將兩碗羹湯撤下去,隨後起身離開。
兩個主子一走,偏廳裡頓時安靜下來。
碧雲慢慢直起身子,方才還掛滿淚水的臉上,此時已沒有半點兒委屈與恐懼。
她擦去眼角的淚痕,居高臨下地看向小善,「這次算你命好,世子心慈,暫時不將你逐出侯府,只罰你在海棠春塢中思過。」
她唇角高高揚起,眼底滿是遮掩不住的得意,「不過,從明日起,我便要重新回到世子身邊伺候了,至於你,被關在海棠春塢,怕是連世子的面都見不到。」
小善扶著地面站起身,拂去裙襬上的灰塵,徑直朝門外走去。
身後,碧雲還在不屑嗤笑,「裝什麼不在意?世子若是當真疼你,怎麼會將你關起來,卻讓我去他身邊伺候?不過把你當成個解悶的玩意兒罷了!有我在世子身邊,你休想再找到機會接近世子,更別想用你那張狐媚臉勾引他!」
小善沒有回頭,只當沒聽到。
出了偏廳,一個身穿青色短褐的小廝等候多時,滿臉堆笑地攔在了他面前。
小善記得他,硯書,秦瓚的近身隨侍,這會兒他身後還跟了兩個身量結實的家丁。
硯書朝小善躬身行了一禮,「小善姑娘,世子爺吩咐,姑娘今日受了驚,該早些回去歇息。小的奉世子之命,送姑娘回海棠春塢。」
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再清楚不過,秦瓚說了要禁她的足,便特意叫人押送她。
壽宴尚未完全結束,侯府各處依舊忙碌,丫鬟婆子端著茶點穿過迴廊,前院隱約傳來賓客交談的聲音,遠處還有絲竹管絃,熱鬧得彷彿今日什麼也不曾發生。
一路回去,小善沒有說一句話。
走到海棠春塢門前,硯書交代:「世子吩咐,小善姑娘正在思過,不得允許,不得踏出海棠春塢半步。姑娘若有什麼需要,只管叫人知會小的一聲。」
一番動靜驚動了周嬤嬤,匆忙從房中走出來,一眼瞧見門外的硯書與家丁,心口砰砰直跳,趕忙來問小善:「這是怎麼回事?」
小善回答:「我被禁足了。」
周嬤嬤滿臉疑惑,「好端端的,怎麼會被禁足?」
一想到今日是侯爺壽宴,周嬤嬤神色頓時變得緊張起來,「難不成你在前院的差事出了岔子?可賓客名錄你不是都記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