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善一直等到天黑,也沒有等來秦瓚。
第二日清早,小善再度走向院門,抬手敲了好一會兒,外頭才有人不耐煩地應聲:「來了,來了。」
小善隔著院門問:「昨日請你們向世子傳的話,可曾傳到?」
一人很快答道:「自然傳了。」
小善又問:「世子怎麼說?」
那家丁語氣敷衍,「世子這幾日忙得很,哪有工夫理會後院這些瑣事?書房那邊說了,等世子忙完,自然會處置姑娘的事。姑娘安心等著便是,別總來催問。」
小善站在門後,沒有立即離開,只是問:「你們當真將我的原話告訴世子了?」
「自然是說了。姑娘說自己已經知錯,想當面向世子賠罪,我們一個字都沒有漏。世子只是眼下顧不上,又不是永遠不見你。姑娘再等一等吧。」
小善聽了,終於轉身離開。
禁足海棠春塢的第六日,小善發起了低燒。
起初只是覺得冷,裹著被子躺在床上,手腳仍舊沒有一點暖意。
到了夜間,額頭又滾燙起來,臉頰燒得泛紅,呼吸也比平日急促。
青杏去求廚房送一碗熱粥,廚房的人卻說灶已經熄了,要吃東西,只能等到明日。
周嬤嬤氣得站在院子裡罵了好一會兒,最後親自燒火,煮了一碗麵片湯。
小善只吃了幾口便咽不下去。
她躺在床上,眼皮沉得厲害,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
恍惚之間,她彷彿又回到了許多年前。
那時候她還很小。
屋外下著細雨,雨水順著青色瓦簷一滴滴落下來,庭院裡種著大片不知名的花。
有人從身後抱住她,將她放在妝臺前。
那人的手很暖,身上帶著一股極淡的沉水香。
一柄玉梳輕輕落在她的髮間,耳邊響起一道柔緩雅緻的女聲:「我們小善今日想梳什麼樣的頭髮?」
小善透過銅鏡往後看。
鏡中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只能看見一襲緋紅衣裙,以及垂落在她肩側的一縷烏髮。
小善仰起臉,奶聲奶氣地說:「要和孃親一樣。」
身後的人笑起來,笑聲溫柔而又明亮,「可小善的頭髮還沒有長長,梳不了孃親這樣的髮髻。」
年幼的小善不高興地抿起嘴。
那人便俯下身,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那孃親給小善梳一個比孃親更好看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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