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瓚下頜繃緊,分明氣得狠了,卻還是要勉強擠出笑模樣,「崔指揮使有所不知,是小善說,嫁衣親手繡出來,夫妻才能恩愛長久。」
崔嵬眉梢微動。
他原本想問秦瓚,既然口口聲聲說與小善是夫妻,又為何另娶正妻,將曾經的妻子貶作妾室?
連名分都不肯給,倒還敢奢談什麼夫妻恩愛。長久白頭。
話已經到了嘴邊,崔嵬眼角餘光卻瞧見了小善,她正垂著腦袋,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嫁衣一角。
他頓了一下。
秦瓚的確不能將他如何,等他離開以後,卻未必不會將今日受到的難堪遷怒到小善身上。
崔嵬沉默片刻,生平第一次將已經到了唇邊的譏諷重新嚥了回去。
他沒有再與秦瓚爭辯,站起身來,冷淡說道:「如此,那便恭喜世子了。」
這話轉折太快,像是打完一巴掌又賞了個甜棗,倒是叫秦瓚狠狠怔了一下。
崔嵬看向小善,語氣緩和許多,「今日多有打擾。改日有機會,我再向姑娘請教。」
小善跟著起身,「指揮使慢走。」
崔嵬向她略一點頭,轉身離開海棠春塢。
從始至終,沒有再看秦瓚一眼。
直到崔嵬的身影徹底消失,秦瓚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不能將怒火發洩到崔嵬身上,轉頭看見桌上鋪展開來的嫁衣,心中那股惱怒便有了去處,「我早就說過,侯府可以直接出銀子去繡坊買一套成衣,是你偏要自己繡。」
小善垂下眼睛,「奴婢知錯。」
她停頓片刻,又低聲道:「奴婢只是聽人說,親手繡出來的嫁衣更有誠意,穿著它嫁給心上人,便能同他地久天長。奴婢深愛世子,自然希望能長久陪伴世子左右。」
這番話,小善同秦瓚說過的,那時秦瓚聽得心腸柔軟,也因此答允下來。
只是想到崔嵬方才那番譏諷,他仍舊覺得心中不快,擰著眉頭,問:「還有,崔指揮使為何會來你這裡?」
小善搖頭,「奴婢不知道。」
秦瓚又問:「你們從前見過幾次?」
小善如實回道:「除了那日在杜府,奴婢便不曾再見過崔指揮使了。」
秦瓚盯著她看了片刻。
小善神色平靜,瞧不出半點心虛。
仔細想來,她與崔嵬也不可能有什麼。
前些時日,小善還被禁足在這海棠春塢呢,她能去得了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