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宮女笑盈盈地朝她行了個禮。
“奴婢姓趙,二小姐喚奴婢趙嬤嬤就好。陛下吩咐了,請二小姐沐浴更衣。”
溫枝知道自己躲不過去,只好慢吞吞地從被子裡爬出來,跟著她們走到屏風後面。
她低著頭站在浴桶邊,等著宮女們替她寬衣。
兩個年輕的宮女走上前來,手指剛碰到她的領口,她就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雙手護著胸口。
“我。我自己來......”她的聲音小得像貓叫,又細又軟。
兩個宮女輕輕笑了,她們在宮裡伺候了二十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這麼怕羞的主子。
“那就依二小姐的意思。”她們退到了屏風外面,“二小姐有什麼事喚一聲便是。”
溫枝鬆了一口氣,自己動手解開了衣裳。
她脫完衣裳滑進熱水裡,溫熱的水沒過肩頭,蒸得她瓷白的肌膚泛起一層薄薄的粉色。
溫枝泡在水裡,腦子裡亂糟糟的。
蕭燼淵為什麼沒有殺她?為什麼要把她留在宮裡?
她越想越害怕,把半張臉沉進水裡,只露出一雙眼睛在水面上。
泡了約莫兩刻鐘,水漸漸涼了,她才從浴桶裡爬起來,擦乾身體換上了那套素紗寢衣。
寢衣太輕太薄了,穿在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收拾停當之後,趙嬤嬤便帶著宮女們退下了。
臨走時留了一句話:“二小姐早些歇息,陛下晚些時候會過來。”
溫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
晚上,溫枝縮在龍床最角落裡。
她告訴自己不能睡。不能睡。萬一他來了她得醒著。
可眼睛實在撐不住了,慢慢地。慢慢地闔上了。
蕭燼淵處理完政務回到寢殿時,已經過了子時。
他掀開簾帳,便看見那團縮在床角的小東西,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呼吸輕淺均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手指還攥著被角,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夢中也不安穩。
蕭燼淵在她身側躺下,動作很輕,可她還是動了。
“唔......”
大約是感知到熱源,她在睡夢中本能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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