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古樹上,不知什麼時候盤著一條巨大的黑蛇。
那蛇有多長她不敢想,光是垂下來的半截尾巴,就比她的腰還要粗。
黑色的鱗片在幽暗的光線裡泛著一層冷藍,每一片都像打磨過的黑曜石,像披著一身夜色凝成的鎧甲。它大半身體隱在樹影裡,只能看到那雙眼睛。
金黃豎瞳,細窄的瞳孔在暗處微微收縮,正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溫枝連哭都不敢哭了。
下一瞬,那條巨大的蛇尾猛地抽了過來。
“砰——”
離她最近的那個獸人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十米外的古樹上。
剩下的獸人面如土色,有一個當場嚇得變回了原形。
一隻灰毛大狼,夾著尾巴“嗷嗚”一聲逃了,其他人也跟著西散奔逃,頭都不敢回。
溫枝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她聽到蛇尾滑過地面的沙沙聲,然後是一陣像鱗片摩擦收縮的聲響,緊接著,一雙蒼白的腳踏進了她的視野。
赤著,踩在溼冷的苔蘚上,腳踝往上,是漆黑的蛇尾。
溫枝的視線順著那條尾巴一點點往上挪。
他很高,高得她仰酸了脖子也只看到那截精瘦的腰腹。黑色長髮垂至腰際,襯得他的膚色愈發蒼白,像一塊終年不見陽光的冷玉。
那張臉俊美得近乎邪異,下頜鋒利,唇色極淡,他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獸皮外袍,露出大片胸膛。
溫枝的視線最終停在了他的眼睛上。
那雙金黃豎瞳正像打量一隻落入掌心的獵物一樣看著她,
玄淵微微俯下身,分叉的信子從唇縫間探出,鮮紅細長,輕輕一吐,便掃過了她的臉頰。
“唔……”溫枝整個人都麻了。
那個分叉的舌尖捲走了她睫毛上掛著的一滴淚。
冰涼的大手扣住了她的後頸,不輕不重地一捏。
溫枝整個人被從地上提溜起來,像只被拎住後頸皮的幼崽,被迫仰起臉看他。
“甜的。”他說。
聲音又低又啞,像很久沒有說過話,帶著一點奇異的嘶嘶尾音。
溫枝的眼淚還在往外冒,她抽抽噎噎地說:“你、你能不能不吃我……我不好吃的……”
玄淵垂著眼,豎瞳裡映出她滿臉溼漉漉的小臉。
溫枝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腰上一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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