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燼彎腰，把滑下去的吊帶肩帶重新撥回她肩頭，又順手把她踢開一半的被子拉上來蓋好。
他極輕地在溫枝臉上親了一口，轉身走了。
電梯下行一層，叮的一聲停在下一樓的走廊裡。
謝燼走出來，在拐角那扇門前停下來，指紋按上去，鎖咔嗒一聲彈開。
推門進去的瞬間，一股陳舊的檀香味湧出來，混著一點木頭被香火長期燻烤後的暖燥氣息。
謝燼按亮玄關的燈，換了拖鞋走進去。
客廳的格局和樓上那套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裡沒有沙發茶几和電視櫃，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深色木質的供桌，
桌面上鋪著素白的桌布，正中是一尊小小的白玉觀音像，觀音低眉垂目，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慈悲笑意。
觀音像前擺著一隻銅爐，爐裡的香灰積了厚厚一層，邊角被壓得平整，看得出每天都被仔細收拾過。
供桌兩邊垂著素白飄帶，穿堂風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進來，讓飄帶輕輕拂動，像有人剛剛經過時帶起的風。
若是此刻溫枝站在這裡，定會心頭巨震。
這間屋子的整體佈局和她夢裡的那間祠堂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這裡桌子上擺放沒有牌位和貢品，取而代之是一尊白玉觀音像。
謝燼走到桌子前，先把手機從口袋裡摸出來，點開監控畫面。
畫面裡，溫枝蜷在被子裡，一條腿從被子邊緣伸出來，腳趾微微翹著，睡相鬆弛得肆無忌憚。
他把手機放在供桌左側的一角，抬眼就能看見的位置。
然後從供桌下面的抽屜裡取出一束線香，抽了三根，就著小燭臺上的火苗點燃。
橘紅色的火舌舔過香頭，細白的煙霧嫋嫋升起來，檀香的氣息在室內擴散開來，濃得幾乎凝成實質。
謝燼執香舉至眉前。
膝蓋緩緩落在蒲團上，脊背挺直。
火光映在他側臉上，他垂下眼。
“弟子謝燼焚香叩拜，祈求神明垂憐。”
“佑吾妻溫枝福壽綿長，歲歲安康。”
“前世萬般苦楚傷痛記憶，獨留弟子一人承載，願吾妻永不受前塵劫難困擾，此生安穩歡愉。”
“倘若她命中應有磨難，世間一切劫厄，皆可加諸我身。”
“若神明應允此願，餘生弟子誠心持念，再無他求。”
一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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