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在溫枝懷裡又待了一會兒，終於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動了注意力。
它豎起耳朵偏了偏頭，從溫枝的掌心裡掙脫出來，跳下沙發，踩著貓步走到江敘腳邊，仰起腦袋聞了聞他的褲腳。
喵喵聞了幾下，繞著江敘的腳踝走了一圈，然後跳上他膝蓋，蜷成一團窩進他懷裡。
江敘的手指終於動了。
他放下水杯，極其小心地伸手覆在喵喵背上，掌心貼上去的力度輕得像羽毛拂過。
“……好了。”他說話的聲音比剛才更啞了，但尾音微微上揚了一點，像是心裡某塊石頭落了地，“該回去了。”
他站起身的動作依然不太利索，但抱著貓的姿勢卻很穩。
喵喵窩在他臂彎裡，尾巴垂下來輕輕晃著，沒有再掙扎。
溫枝把他們送到門口。
門推開的一瞬間，下午的陽光湧進來，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江敘抱著貓站在門檻裡側，整個人被光託著，看上去比剛才清晰了一些，臉上那層不正常的白在陽光下顯得更明顯，幾乎有些透明。
“歡迎你隨時來玩。”溫枝倚著門框說，又低頭看了一眼江敘懷裡的喵喵。
小貓正從主人臂彎裡探出半個腦袋，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瞳孔圓圓的，像是有些捨不得。
溫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頂。“也歡迎喵喵來玩。”
喵喵立刻“喵”了一聲，聲音脆生生的，尾巴尖也跟著翹了起來。
江敘低頭看了貓一眼，又抬起來看了溫枝一眼。
然後他微微點了下頭，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這個公寓應該是一梯兩戶的構造，這一層只有他們兩個住戶。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步伐卻很穩。
溫枝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目送他走到302門口。
喵喵一首趴在他肩頭，那雙異色的眼睛越過江敘的肩膀首首看向溫枝，首到門合上的最後一秒都沒有移開。
門關上了。
溫枝站在門口，視線落在那扇深灰色的防盜門上，停了大概兩三秒，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門牌——301。
白底黑字，鑲在門框右上角，邊緣有一層薄薄的灰，像是很久沒人擦過。
她轉身回了屋，順手把門帶上，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窗外的景象一覽無餘：對面是幾棟高層住宅樓，樓下的行車道上有車流穿行，更遠處的商圈大樓上掛著巨幅廣告屏，螢幕上的畫面正一幀一幀地跳動。
陽光很烈，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樓宇的玻璃幕牆反射著白光，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有些過分了。
可越正常，她越不敢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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