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突然拔高了，尖銳得像指甲劃過玻璃：“溫枝！你開門！你為什麼不開門！”
那聲音淒厲起來，拖著一個長長的哭腔。
緊接著就是拍門的聲音。
“砰——砰——砰——”
手掌拍在防盜門上的聲音，又重又急，整扇門都在顫，連帶著門框都發出嗡嗡的共鳴。
拍了幾下之後變成了拳頭砸，悶重的鈍響，一聲比一聲狠。
溫枝把整張臉埋進枕頭裡，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指甲掐進頭皮。
但聲音還是鑽進來。
拍門聲裡混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響，還有搖鈴聲。
“溫枝——溫枝——”門外的聲音己經嘶啞了，
“你開開門好不好，讓我進去……我好冷……外面好冷……”
搖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密，拍門聲也越來越重，溫枝感覺自己枕著的床都在跟著震。
她咬住了枕頭的一角，牙齒陷進棉布裡，幾乎把布料咬穿。
眼淚不受控制地從眼眶裡湧出來，浸溼了枕套一片。
她不敢哭出聲，連抽泣都不敢，只能把所有的聲音都悶進枕頭裡，肺裡憋得發疼，眼前一陣陣發黑。
門外的聲音忽然停了。
拍門聲戛然而止。
搖鈴聲也停了。
安靜來得太突然，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溫枝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鬆開口，大口大口地喘氣，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的震動。
然後她聽見了門外極輕極輕的一聲：
“……我知道你聽得見。”
那個聲音又變回了最開始的樣子，輕飄飄的，溫柔的，甚至帶著一點笑意。
“你不開門也沒關係。”
鐵鏈拖地的聲音重新響起來，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從她的門口往走廊遠處去了，嘩啦……嘩啦……越來越遠。
最後徹底消失了。
溫枝保持著埋在枕頭裡的姿勢一動不動，過了足足三分鐘才敢抬起頭。
她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睡衣黏在後背上，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角和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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