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這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還慢了一些，帶著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惋惜。
溫枝偏偏就捕捉到了那一點，她歪著頭打量他的表情，心裡轉了個彎：“沒事。”
她說完轉身就往臥室走，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
江敘坐在餐桌前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有些發愣：“你幹嘛去？”
“你坐著別動。”溫枝的聲音從臥室裡傳出來，伴隨著翻找東西的窸窣聲響。
沒過一會兒她就出來了，手裡拎著一個透明的化妝包，裡面裝著一把銀色的剪刀、一把細齒梳、幾個夾子。
“我以前給自己剪過頭髮，齊劉海、髮尾修剪都是自己來的，技術還行。”
溫枝拿起那把剪刀在手裡比劃了一下，刀刃在指間開合了兩下，發出細而輕的“咔嚓”聲，
“你要是實在想剪的話，我可以試試。”
江敘看著桌上那排工具，又看了看溫枝握著剪刀的手。
她的手很穩，指節白皙，剪刀在她指間轉了一圈又停下來，姿態熟練得像在廚房裡拿菜刀。
“……你認真的？”江敘問。
“認真的啊。”
“你這頭髮本來也不算太長，主要是額頭前面那幾縷太擋眼睛了，修短一點、打薄一些就行，不難。我保證不給你剪成狗啃的。”
她說得信誓旦旦，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點躍躍欲試的笑意。
江敘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額角細小的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好。”
溫枝立刻精神了，拍了拍椅子背：“那你坐到這來，把圍裙繫上，我去找個東西給你擋碎髮。”
她翻了一圈沒找到理髮店那種圍布，最後拆了一件不穿的舊T恤，把領口那圈剪開，圍在江敘脖子上用夾子固定住。
江敘端正地坐在椅子上，背脊挺首，一動不敢動，那件舊T恤圍在身前，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喵喵好奇地跳上餐桌蹲在角落，歪著腦袋看這場面，尾巴尖輕輕擺動。
溫枝繞到他身後，先把那根卡子取下來放在桌上。
碎髮從耳後散下來重新垂在額前，她用手攏了攏他的頭髮，指尖從髮根穿過去，感受了一下發量和厚度。
“還行，不算多，好剪。”
她拿起那把細齒梳，把他的頭髮從髮根往上梳，一層一層地分。
江敘一動不動地坐著，只能感覺到溫枝的手指偶爾拂過他的額角和耳側，帶著一點溫熱的觸感。
溫枝開始下剪了。
她先用剪刀把遮住眼睛的那幾縷長碎髮剪短，剪刀尖貼著髮絲斜著落下去，咔嚓咔嚓的聲響有節奏地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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