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把水關小了一點，走到洗手檯前。
鏡子被水汽蒙了一層白霧，他伸手在上面抹了一把，露出自己的臉。
鏡子裡那張臉，嘴角壓都壓不住地往上翹，兩頰被熱水蒸得泛了一層薄紅。
他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下頜線滑下來，滴在鎖骨上。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抬起右手，比了一個大拇指。
“江敘，”他壓低聲音，對著鏡子裡的那個人說，“你真棒。”
說完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把笑容收回去，清了清嗓子，轉身繼續沖澡。
但嘴角還是翹著的。
這個澡他洗了比平時久一些。
打了兩遍沐浴露，把頭髮也認認真真洗了兩遍。
等他把身上的水珠擦乾的時候，視線落在了那條疊好放在架子上的浴巾上。
他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做了個決定。
他沒有拿睡衣。
他拿起浴巾，在腰間圍了一圈，打了個結。
浴巾的長度剛好到大腿中段，露出兩條腿。
他的腿很長，骨架偏瘦，但該有肌肉的地方一點都不含糊。
鎖骨和肩膀的線條在水汽裡顯得格外清晰，脖子後面還有沒擦乾的水珠，順著脊背的弧度緩緩滑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啟浴室門。
客廳裡，溫枝正在把喵喵的貓窩挪到陽臺邊上。
聽到開門聲，她下意識回過頭。
江敘站在浴室門口，頭髮半溼，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有一滴落在鎖骨窩裡。
他全身上下只圍了一條浴巾，淺灰色的，堪堪遮住腰腹往下。
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燈光下，那些疤痕深深淺淺的，像是被人在他身上作過的一幅畫。
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比以前挺拔了許多，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似乎有些緊張。
“……你睡衣呢？”溫枝的聲音頓了一下。
“忘拿了。”江敘說，語氣盡量顯得平淡，但微微泛紅的耳根出賣了他。“我進去拿一下。”
他往臥室走，經過溫枝身邊的時候，帶起一陣潮溼的沐浴露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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