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江湖散人。”寧王扇面半掩唇角，“無門無派，想要爭奪盟主之位，不能直接登臺。”
“需要三位聲望足夠的武林耆老聯名作保，才能夠拿到參賽木牌。若是身負血案、惡名昭著，就算找到保人，評判公議堂也有權直接駁回參賽請求。”
雲聽瀾想起昨日少年比武的規矩，略一思索：“勝負判定，也是踏出白線即為落敗？”
“規矩白紙黑字確實如此。”寧王輕輕一笑，眼底藏著幾分深意，“可到了他們這個境界，真要拼死相搏，哪會被一道白線困住。”
“這道邊界更多是給評判一個憑據。除踏出白線之外，主動開口認輸、兵器脫手落地、失去行動能力，皆是敗局。”
他的語氣沉了幾分。
“另有三條鐵律，公議堂昨日便當眾公示過。第一，嚴禁淬毒兵器、毒煙毒粉，但凡查證屬實，立刻剝奪資格，全江湖通緝。”
“第二，對手一旦認輸，不可再下殺手，違逆者便是整個江湖的公敵。第三，臺下之人不許暗中出手相助，暗器傳音，一律視作舞弊，連同所屬門派一同受罰。”
雲聽瀾微微蹙眉：“若是交手之中失手，無意將對手打死呢？”
“高手交手，拳腳無眼。無心失手致人殞命，只取消此人爭奪盟主的資格，不追究性命罪責。”寧王搖了搖扇子，“可若是明明對方已經認輸，依舊痛下殺手，公議堂便會號令天下群雄共討。只不過規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許多陰謀詭計，都可以藏在‘失手’二字底下。”
坐在一旁的雲志聽得渾身一緊，不由得往坪中望了望：“那打贏了，就直接當武林盟主嗎？”
寧王側過頭看了少年一眼，輕輕搖頭：“哪有這般簡單。比武勝者，僅僅只是盟主候選人。”
這話一齣，雲聽瀾眉梢微挑。
“還要過公議堂一關？”
“正是。”寧王的聲音壓得更低，“公議堂由各大名門耆老共同組成。”
“候選人決出之後，眾人當場評議此人品行、過往行事、門派立場。若是武功冠絕群雄，可手上血債累累，行事陰狠霸道，公議堂超過半數人反對，便不能就任武林盟主。”
雲志瞪圓了眼睛：“打贏了還不能當？那打這麼久還有什麼意義？”
“意義在於，證明你擁有執掌江湖的力量。”寧王摺扇“啪”地合上，握在手心，“若是候選人品行不被眾人接納，便從剩下的四強高手之中，擇武藝與聲望兩相匹配之人接任盟主。如此一來，才能夠壓服整個江湖。”
阿蕪安安靜靜坐在邊上，聽得屏息凝神，下意識往雲聽瀾身側靠了靠。
“那盟主手上，又有什麼權柄？”雲聽瀾繼續問道。
“盟主掌武林令。”寧王望向遠方連綿的群山，“江湖各處紛爭仇怨，可以呈報盟主，請他出面調停。”
“一旦江湖遭遇大劫，邪魔勢力作亂，或者朝廷勢力大規模侵擾江湖，盟主便可持武林令，號令天下各門各派共舉義事。但盟主沒有權力直接判決處死某一門派，重大決斷，依舊需要公議堂商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任期五年。五年之後，重開論劍大會，重新角逐盟主之位，上一任盟主同樣可以再次參賽衛冕。”
就在此時，下方論劍坪傳來一聲渾厚悠長的銅鐘嗡鳴，鐘聲層層疊疊漫過整座山頭。
原本嘈雜喧鬧的山坡，霎時間人聲漸息。
遠處，張天行帶著十幾個氣勢不凡的人上到貴賓臺，那裡擺放著桌椅和茶水點心等。
雲聽瀾在那些人裡看到了身板跟熊一樣的雲大力和一身私服如富家翁的皇上，其他人云聽瀾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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