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撫了撫胸口,長長舒了口氣:“如此便好。當孃的就是擔心你在裡頭過得不好,你小小年紀便離了家......”
江父也沉聲叮囑了一句:“往後當差更要小心,不該看的別看,不該問的別問。”
雲香低低應聲。
一頓飯吃完,她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估摸著大山送完貨也快回來了。
她起身將帶來的行囊開啟,取出一匹疊得整整齊齊的淡青色細棉布,鋪開在桌面上。
料子雖不算頂好,但比起尋常人家穿的粗布已好了太多。
她用手撫了撫布面,對江母道:“娘,這是之前老夫人賞的,我沒捨得穿,帶回來給您裁件衣裳。”
江母走過來摸了摸那匹布,指尖來回蹭了兩下,嘴裡唸叨著“這麼好的料子給我做什麼,你自己留著穿”,眼角卻已經彎了起來。
雲香知道母親嘴上推拒,心裡是歡喜的,便笑著將那匹布疊好塞進她手裡:“我整日在府裡當差,穿什麼都是那身青布衣裳。”
“這料子擱在我那兒也是壓箱底,娘裁件新褂子,正月裡走親戚也好體面些。”
江母這才不再推辭,抱著那匹布翻來覆去地看,嘴上雖還在唸叨著,行動間卻歡喜得很。
雲香又轉身從包袱底層摸出一隻小布袋,裡面裝著她攢下的幾串銅錢和些許散碎銀子,約有七八百文。
她把布袋塞給江淮安:“哥,這是給你春闈時用的,買些好紙好墨,別捨不得花。”
江淮安掂了掂那袋子,神色一下子認真起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雲香卻搶在他前頭開了口:
“別跟我說什麼拿回去自己用的話,你若考中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往後妹子就指望著你了。”
江淮安沉默了一會兒,將那布袋收進懷裡,鄭重地點了點頭。
雲香滿意地笑了笑,又從包袱裡掏出一個油紙包,裡頭是風乾的牛肉。
她放到江父酒杯旁,鼻頭微微泛酸:“爹,這是女兒特意給你買的,經放,往後若是在僱主家做工,餓了也能填填肚子。”
江父沉沉地嘆了口氣,粗糙的手掌在油紙包上按了按,終究沒再說什麼。
一家人將她送到巷子口,雲香催促著他們回去。
江父江母紅著眼眶往回走,一步三回頭地望。
雲香看見大山趕著車從街口過來,連忙快步上了車,催他快走。
大山看了一眼巷口那對衣著樸素。一臉老實本分的父母,揚了揚鞭子,馬車緩緩駛離了槐縣。
回到國公府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大山將馬車停在側門角門外,雲香道了謝便快步走了進去。
她沒想到的是,剛轉過垂花門,便迎面碰上了用完晚膳在花園裡消食的三房主母於氏。
於氏腹中已有近五個月的身孕,小腹高高隆起。
身邊跟著兩名貼身僕婦,一人在側攙扶,一人提著燈籠在前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