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嬤嬤恨鐵不成鋼道：“方才那情形，你可瞧見了，老夫人壓根不想管這檔子事。”
除了國公爺，老夫人何曾將其他人放在心上過，更何況其他兩房都是庶子。
若非三爺此番討要老夫人近身丫鬟本就逾禮僭越，老太太絕不會輕易鬆口。
雲香忙走到常嬤嬤身邊，攙扶住她的胳膊，小聲撒嬌道：“我知道，多虧了嬤嬤，方才要不是您，只怕老夫人就鬆口了。”
常嬤嬤嘆了口氣，點點她的額頭：“你啊你，去年便跟你說過，讓你別去前院湊，這闔府上下，爺們太多。”
“萬一有人打你的主意，我便是想護你，也總有顧及不到之時。”
她無兒無女，眼睜睜看著跟在屁股身後的小姑娘，一點點長到如今這副模樣。
這些年府中不少管事小廝，皆曾託人討要雲香，皆是被她一一擋回。
她早已將雲香當做了半個女兒看待，自是希望她能過得好。
沉吟片刻，常嬤嬤終究鬆了口，做下安排：“過幾日我便稟明老夫人，將你調去松鶴院。”
雲香心頭驟然一慌，下意識便要推脫。
不等她開口，常嬤嬤已然看透她心思，輕聲道：“我知曉你惦記贖身離府，可眼下三爺緊盯不放，你留在福壽院日日露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她壓低聲音道：“松鶴院最是清淨偏僻，藏書閣地處府邸東隅，平素少有人往。”
“國公爺常年忙於公務，極少踏足後院，更不常去藏書閣。那活計又輕鬆，不必日日在廊下受冷風。”
“三爺再膽大妄為，也不敢擅闖長房主院尋人尋釁。”
見雲香沒說話，又繼續道：“我聽說上月小日子來，是不是難受得不行？特意請假了一日？”
雲香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堵在喉嚨裡，半天沒能出聲。
確實如此，上個月她小日子來時疼得直不起腰，硬撐著去佛堂擦了一上午的香案。
最後實在撐不住才跟常嬤嬤告了半日假，縮在屋裡裹著被子熬了一整天。
她以為這事兒沒人放在心上，沒想到常嬤嬤記得清清楚楚。
“嬤嬤......”她嗓音微啞，鼻尖泛酸。
常嬤嬤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軟了幾分：“我曉得你惦記著出府的事兒，可眼下三爺那頭盯得緊，你人在福壽院，每日進進出出，總有落單的時候。”
“你年紀漸長，本就該配人的時候，這次你躲過了，那下次呢，下下次呢？”
雲香一時無言，只恨這副容貌太過扎眼。
她感激的看向常嬤嬤，點了點頭：“我聽嬤嬤的安排。”
常嬤嬤這才鬆了口氣，又叮囑了幾句讓她這幾日收拾好細軟。別跟任何人多嘴之類的話，便轉身回了暖閣。
雲香站在垂花門下，望著院子裡那株覆著厚雪的臘梅發了會兒呆。
金黃色的花苞在寒風裡微微顫動，像極了她此刻懸著的心，看著穩當，實則經不起一陣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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