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無事時,將上面的書籍細細翻閱,品讀,只覺得空氣都新鮮了幾分。
卻說這日,白日里天光大晴,她特意將部分書籍放到外面曬曬太陽。
這一日白日晴空萬里,天光透亮,雲香早早挑出一部分受潮易發黴的書卷,攤在院中油布上晾曬。
誰料午後天色陡變,天際驟然滾過幾聲驚雷,轉瞬之間,豆大的雨點噼裡啪啦砸落下來,轉瞬化作傾盆暴雨。
藏書閣四下再無旁人幫手,雲香霎時間慌了神。
她來不及多想,隨手將手中翻看的典籍往案頭一擱,拔腿便衝進雨幕裡。
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地面上,濺起一片白濛濛的水霧。
院中油布上攤開的書卷已有小半被雨水打溼,雲香顧不得撐傘,彎下腰便去搶收那些書卷。
好在晾曬的書卷本就不多,她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將手邊能抱的書一股腦摟進懷裡,又快步折返回屋簷下。
隨後又將書卷小心地放在乾爽的地面上,轉身又衝進雨裡。
如此來回跑了兩三趟,才終於將所有的書卷都搶回了藏書閣。
渾身脫力的急促喘了好幾口氣,這才察覺到渾身溼透,藕荷色的夾襖此刻溼得能擠出水來。
一頭挽好的髮髻,此刻已經胡亂的黏在脖頸,臉頰兩側,模樣狼狽不堪。
但心底總歸是鬆了口氣,來不及去想會不會得風寒,看著書卷上的水漬,忙拿起一旁的幹帕子細細擦拭。
受潮最重的幾本,單獨平鋪在通風地面慢慢陰乾打理。
就在她全部做完之後,大門處突然傳來動靜,腳步很沉穩,雨聲太大,雲香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就在她準備起身之際,大門猛地被推開。
她原本蹲坐在地,猝不及防身子一晃,直直跌坐在冰涼的青磚之上。
程宴禮就這麼對視上了一張溼漉漉的臉,以及一雙水光灩灩的水眸。
她就那麼癱坐在地上,渾身溼透,眼底還帶著驚慌之色。
此刻天色昏暗,外面下著瓢潑大雨,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哪裡來得豔色鬼魅。
程宴禮狹長的眸子驟然微微一眯,身後丁卯收起油紙傘跨步進門,瞧見眼前一幕,不由得滿臉詫異。
“雲香姑娘,這般大雨,你怎麼還在這?”
說完,又看向她身後被打溼的書卷,心中大致猜到了些。
程宴禮緩緩轉動著手中的玉扳指,聲音低沉下來:“她怎麼會在這裡?”
丁卯日日前來取書,對此事一清二楚,連忙上前半步低聲回話:
“主子,是老夫人安排雲香姑娘前來打理藏書閣,至今已有十日光景。”
雲香方才回過神,全然不顧溼透衣衫帶來的刺骨寒意,連忙伏身跪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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