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香胃口徹底沒了,眼底一片陰霾。
這便是主子與奴婢雲泥之別。
她每日惶惶不可終日,程三爺不過是被國公爺小懲一頓便徹底了事。
而她徹底失去了清白,差點只能淪為姬妾之流。
阿鶯不知道那些事,自然也沒注意到她面上的不對勁,嘆息一聲,轉頭看向她。
見她碗裡幾乎沒怎麼動,嘀咕道:“不合胃口?”
雲香從那些陰鬱的情緒中回過神來,拿過她的碗,將沒動的餃子撥到阿鶯碗裡。
“我不餓,你多吃點,晚上還要當值。”
阿鶯見她確實是沒胃口,忙笑著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唉,對了,林管事給了你多少賞錢?”
提起賞錢,雲香神色不由得幾分不自在。
她調來松鶴院不過月餘,照府裡慣例,這般新晉伺候書房的丫鬟,除夕賞錢能有三五十文便已是體面。
可方才捏著那隻紅紙賞封,指尖隔著紙便能掂量出沉甸甸分量,少說也有兩三百文。
她分明見到阿鶯在一旁清點過後,只得一百文,自己一個新來的下人,賞銀反倒高出一倍有餘。
她心裡總覺得有些不太踏實。
想要去問問林總管,可現下卻不敢跟阿鶯明說,只含糊道:
“跟往年我在老夫人院裡當差差不多。”
阿鶯信了,只不過她吃著餃子,看著雲香那張芙蓉面,想問問她與國公爺之間的事。
就在她將餃子嚥下時,門口傳來林管事的聲音。
“快,來幾個人,主子們喝醉了酒,需要醒酒湯。”
林管事看見坐在角落的雲香時,眼睛一亮,“雲香姑娘,國公爺喝醉了酒,麻煩你往書房送一碗醒酒湯。”
雲香剛想要推脫,林管事轉身吩咐另外一邊的丫鬟婆子,沒一會的功夫,原本坐在滿屋子的僕婦,瞬間都沒了人影。
阿鶯也快要到值守時辰,望著怔在原地的雲香,匆匆囑咐一句:“我先去當差了,你萬事仔細些。”
目送阿鶯走遠,雲香無可奈何地輕輕嘆了口氣。
後廚原本就日夜煨著醒酒湯以備不時之需,將湯盛上來之後,託著托盤往書房走去。
夜色濃稠如墨,廊下燈籠被夜風拂得左右搖晃,投下飄搖不定的光影。
穿過曲折迴廊,院內十分安靜,大多數僕從都去了前院,正院怕是隻有她一人。
手死死地端著漆黑托盤,指骨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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