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齊溯那日與雲香分別之後,回到家中便馬不停蹄地張羅起來。
他想湊齊銀兩替梨兒贖身,這件事他一刻都等不得。
齊家在槐縣雖說不上大富大貴,卻也是體面人家,齊父是教書先生,在鎮上開了一間私塾,頗受鄉鄰敬重。
齊母林氏出身商賈之家,陪嫁豐厚,槐縣那處三進的院落便是她當年的嫁妝。
齊溯回到家中,只對爹孃說梨兒想盡快離府,若早些離開國公府,他與梨兒便能早日成親,並未提及老夫人有意將雲香抬成妾室一事。
他怕爹孃知道了,反倒節外生枝。
林氏坐在暖閣裡,捻著針線聽兒子說完,面上不動聲色,心底卻已經轉了好幾個彎。
她這個兒子,讀書好,年紀輕輕便已過了縣試,有了秀才功名。
若是來年春闈能金榜題名,那便是青雲直上的前程,什麼樣的女子娶不到。
說起來,江家那丫頭她見過一面,模樣確實生得極好,可也正因為太好了。
太過出挑的容貌,於正妻而言反倒不是好事。
這樁婚事她本就沒有真正應允過,不過是看著兒子歡喜,才暫且按下不提。
她想的是,待那丫頭出府之後,若是她願意,給溯兒做個貴妾倒也無妨。
但做正妻,她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可如今兒子竟為了那丫頭來動田產的主意,這便叫她不得不出面了。
齊父是個讀書人,見兒子心中歡喜,也不好過於說什麼,只道:“家中的田產都是在你娘那裡,你若是要尋她便是。”
齊溯心中一喜,只覺得此事八九不離十。
娘這般疼愛他,定然會答應。
齊溯得了父親鬆口,心頭大喜,轉身便去尋母親林氏。
正屋暖閣裡,林氏身著暗紋藏青褙子,面容保養得宜,此刻正坐在窗邊捻著針線,聽見兒子急切的腳步聲。
抬眸淡淡瞥他一眼:“溯兒,你可有想過,還有兩月便是春闈,你整日不想著如何去讀書,卻每日沉迷男女情愛之中,這是你一個讀書人該做的事麼?”
齊溯被她這話一堵,面上便有些急了。
“娘,你怎麼能這麼說梨兒,梨兒從來沒有阻撓我讀書,我們也只是兩三個月見一面。”
“再說了,你之前不是很滿意梨兒?”
林氏放下針線,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這才抬眸看向兒子:“溯兒,之前我確實是覺得江家那丫頭不錯,可是你如今已經有了功名,開年若是一朝得中,便是進士。”
“到時候,你想要什麼樣的女子娶不到......”
“不,我就要梨兒,我只心悅於她!”
“荒謬,你是男子漢大丈夫,豈可因為女色迷了心智?你要知道即便你中了進士,這還只是仕途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