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從書房出來時，她尚且還在努力讓自己接受即將成為程宴禮通房的事實。
可這才過去不到一個時辰，他便讓她今晚去主屋，貼身伺候。
她癱坐在床沿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半點動彈不得。
口中漸漸泛起苦意，就連想哭，眼淚都流不出來。
不想做通房又能如何？這世道對她這樣的人來說，連選擇都是奢望。
她只能強自將內心所有的痛楚壓進心底，盼只盼哥哥能早日平安無事。
當晚，暮色四合，戌時剛過，雲香便去了正院主屋。
院子內安靜得過分，從裡到外並無一個僕從。
這裡於雲香而言，非但沒有輕鬆半分，反而愈發害怕。
彷彿那深處有什麼虎豹豺狼，正幽幽地望著她。
她心裡惶然，卻只能一步一個腳印推開房門往裡走。
待她硬著頭皮進了內室，外間並無人在，想來人已進了裡間。
屋內燭火幽幽，她剛踏進內室，便一眼瞧見了坐在案几旁的高大身影，神色明滅不定地望著自己。
雲香一顆心在看見他的那一刻猛地繃緊，抬眸看過去。
他應當已經洗漱過了，只穿著單薄的素白裡衣，瞧著少了幾分平日的威嚴，多了幾分慵懶閒適。
燭火將他的眉眼映得柔和了幾分，卻也讓那雙幽深的眸子顯得愈發捉摸不透。
雲香慌亂無措，那顆心更是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程宴禮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一盞酒。
他見雲香站在內室門口不動，也沒有催促，只是慢慢飲了一口酒。
目光隔著那盞薄薄的酒杯落在她身上，像在打量一件唾手可得的物件。
雲香攥著袖口，知道避無可避，腳步像灌了鉛一般沉重。
她一步一步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垂著眼不敢看他，只盯著他擱在膝上的那隻手。
喉頭輕輕滾動了一下，聲音細若蚊蚋：“國公爺......”
程宴禮放下酒杯，抬手朝她伸了過來。
雲香下意識想往後躲，可剛要後退便生生止住，如今這場景，還有什麼好退的。
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他握住自己的手腕，輕輕一帶，她便踉蹌著跌坐在他懷裡。
她僵在他懷中，整個人繃得像一塊石頭，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
程宴禮卻像是渾然不覺她的緊張，一隻手鬆松環著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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