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盤中殘留的茶漬已經涼透了，她攥著邊沿的指節還是白的。
沿著抄手遊廊往回走，穿過月洞門時，不留神迎面撞上了人。
程伯元正從外面回來往松鶴院去，沒料到轉角處忽然衝出個人影，雲香手中的托盤直接被撞飛在地，發出一聲脆響。
她整個身軀也被撞得趔趄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在地，程伯元眼疾手快地一把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穩。
他低頭看向來人，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張臉上。
女子年約十五六歲，穿一身豆綠色的丫鬟比甲，面孔小小的，卻生得格外白潤。
好似一塊上好的羊脂白玉，讓人忍不住想，不知與那玉比起來誰更溫潤些。
程伯元不過二十有一的年紀，哪裡見過如此貌美的丫鬟，心口頓時泛起一陣酥麻。
不由上前一步，溫聲道：“你......你沒事吧？”
雲香被扶穩後連忙退開，俯身將地上的托盤拾起來，垂著眼搖搖頭，壓根沒有細看來人是誰。
她此刻心緒紛亂，半分說話的念頭都沒有，將東西收拾好之後便匆匆小跑離開了。
程伯元還想要開口，卻見那女子已經跑遠了，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縷淡淡的香氣，留下他一人悵然若失地望著她的背影。
好一會兒，他細細回想了一下那丫鬟的穿著，估摸著應當是大哥院子裡的人。
可大哥素來不喜女子近前，那多半是前院的灑掃丫鬟了？
可惜的是，方才竟忘了問她叫什麼名字。
程伯元壓下心頭那點莫名的觸動，抬步往松鶴院書房走去。
丁卯正在屋內伺候，見四少爺來了，忙上前迎去。
“我大哥呢？”
丁卯忙回道：“主子爺還在書房裡。”
程伯元點點頭，徑直推開了書房大門。
書房之內，程宴禮正有條不紊地翻看著春闈舞弊案牽扯出的諸多官員名錄，目光在懷王與靖王的名字上停了許久。
聽到門口的動靜，他抬眸見是程伯元進來，便將摺子放下，淡淡開口：“今日怎麼得空過來了？”
程伯元先是在屋內掃了一圈，見果真沒有方才那個丫鬟，心中也不知是鬆了口氣還是隱隱失望。
程宴禮撩起眼皮，見他在屋中四處張望，硃筆擱下，語氣平淡：“找什麼？”
程伯元眨了眨眼睛，笑著道：“大哥，你這書房也太過寡淡了些，難道就沒想著紅袖添香。熱鬧熱鬧？”
程宴禮漆黑瞳仁定定望著他，目光不冷不熱，直看得程伯元心中發怵。
連忙討饒道：“大哥，大哥，別這樣看著我，我就是開開玩笑。”
他隨即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我是有正事來找大哥，母親說族中有不少長老來了，怕是今年有不少族中子弟牽扯進了舞弊案，母親也是沒法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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