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立規矩屋子裡只點了一盞燈，昏黃的光籠在書案周圍。
他就坐在書案後面，高挺的身影投在描金屏風上，斜斜地拉出一道修長的影子。
雲香這才注意到他鬢角微溼，像是剛沐浴過，烏黑的長髮只隨意攏在身後，幾縷碎髮垂在額側。
身著暗紋玄色長袍，領口衣襟處有些散亂，露出內裡一截雪白的中衣領口。
那雙黑沉的眸子正直直望過來，目光裡像是含著淬了冰的利刃。
那視線太過迫人，雲香只走了兩步便停了下來，立在原地。
渾身上下像是被釘住了一般，再不敢往前。
程宴禮稍稍抬眸，便將她慌亂躊躇的模樣盡收眼底。
想到方才撞見的那一幕，若自己未曾路過，他們又會做什麼？
孤男寡女，夜半時分，共處一室......
他只要想到這裡，心頭那股無名火便止不住地翻湧上來，燒得他眼底發暗。
“還愣著做什麼？”語調寒冷入骨。
雲香被嚇得一顫，連忙快步上前，屈膝行禮：“國公爺——”
話音未落，程宴禮長臂一伸，將她猛地往前一拉。
雲香整個人猝不及防地撲進他懷裡，額頭撞上他胸膛。
沉木香裹著沐浴後未散的水汽撲面而來，清冽得近乎凜冽。
她嚇得絲毫不敢掙扎，僵著身子窩在他懷中，鼻尖滿是他身上那股冷沉沉的氣息。
他頭上微溼的髮絲間，一滴未乾透的水珠順著髮梢滑落，正巧滴在她臉頰上。
冰涼的一觸，她連抬手都不敢。
修長的指骨抬起她的下頜，迫使她仰起臉來與他對視。
燈光從側面照過來，將他半張面容籠在明處，半張隱在暗影裡，那雙眼睛在這樣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幽深。
程宴禮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垂著眼看她。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不輕不重地摩擦著下頜處的軟肉。
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燙得她想要縮回去，卻又不敢動彈。
“抖什麼？”
他開口問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在這靜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雲香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身子一直在細微地發顫，從肩膀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抖。
她用力咬了一下舌尖，用那一點刺痛逼著自己鎮定下來，卻還是控制不住聲音裡的那點顫意：“奴婢......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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